第205集 三个木匣（1 / 3）

《沧海遗珠·琉球王国》第四卷《怅恨》第五章：归途

第205集：三个木匣

林义开始整理三个木匣，是在接到那封无字信之后的第七天。

那天夜里，他忽然对郑曜说：“帮我找三个木匣来。

要樟木的，防虫。

大小不论，但得方正。

盖子要能合严，不能走气。”

郑曜没问做什么，第二天就带回了三个匣子。

林义看过后，让郑曜用细砂纸把匣子里外都打磨了一遍，又用干布擦净。

然后他把三个匣子并排放在书案上，打开向德宏留下的那个大木箱，开始一样一样往里分。

第一个木匣，装的是向德宏的遗物。

麒麟玉，用黄绫子裹着；那份写满名字的名单，折成三折，放在最底层；向德宏十五年来写下的家书，按年份码好，每一叠都用红绳系着；《琉球录》残稿，用油纸包了，放在最上面。

林义把匣盖合上，用手在匣面上慢慢按了按。

木头是新的，还带着一股子樟木的清气。

他提起笔，在匣盖上刻了三个字：琉球国。

刻得很慢，一笔一划，像在石碑上凿。

第二个木匣，装的是铁血军的军史。

天宁寺缴获的密件摘抄，三营建营记录，牺牲者名单。

这些东西平日里压在箱底，已经有些潮了。

林义一页页摊开，把发霉的地方用干布轻轻擦掉，再按时间顺序排好。

他看见了林阿弟的名字，看见了王永福的名字，看见了平良清，看见了宫城，看见了阮把总和苏家小子。

他用手指在那些名字上一个个点过去，像在点卯。

点到最后一个时，他停住了。

那名册末尾写着：以上共计牺牲一百九十四人。

林义把名册合上，放进第二个木匣。

他也给这匣子刻了三个字：琉球国。

第三个木匣，装的是石高那本《琉球遗民录》的副本，和蔡大鼎未完成的《琉球录》序言。

副本是齐雁回用蝇头小楷重新誊抄的。

她抄得极耐心，一笔不苟。

林义翻开看了两页，抬头对站在门口的齐雁回说：“你的字，比蔡先生还齐整。

蔡先生九泉有知，也会高兴。”

“我抄的时候，就觉得蔡先生在旁边看着。

所以不敢快，也不敢错。”

齐雁回说。

林义点头。

他把副本和序言一并放进匣中，也将那三个字刻了上去。

三个木匣并排摆着，大小略有不同，可一样方正，一样沉静。

林义依次抚摸每一个匣面，像抚摸三具即将入土的棺木。

那木头是新伐的，还带着森林里的温度和气味。

他的手指从第一只匣上滑过去，停在麒麟玉的位置。

那玉他看不见，可他知道，它在里面。

凉的，却又温温的。

就像向公最后一次把玉放进他手心里时的感觉。

“郑曜。”

林义抬头。

郑曜从外间进来。

林义指着三个木匣说：“这三个匣子，你记着。

第一个，将来忠武王回来，交给他。

第二个，留给会馆。

蔡锡书若回来，给他看。

不回来，就世代传下去。

第三个，你带在身边。

将来不管走到哪里，只要匣子在，琉球就在。”

郑曜站在书案前，低着头。

他没有马上答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林公，这些事，您还早。

现在分这些，太早了。”

林义笑了。

那笑容被灯影泡得发柔，像一片旧宣纸。

他说：“不早了。

我这身子，自己能不知道吗？趁还分得动，先分了。

等哪天手也不能动了，就迟了。”

他停了一下，又说：“你帮我记着。

向公生前最不放心的，就是这些东西没有人管。

现在有人管了。

他若知道，该放心了。”

郑曜没再说“太早”

的话。

他走上前，把三个木匣按林义说的，一只一只搬进墙角的大柜里。

柜门合上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响，像谁在暗处叹了口气。

林义坐在灯下，看着那柜门。

他知道，里面装着的，是一整个琉球。

不大，却重得压手。

第二天清早，陈元来了。

他照例带着一个本子，上面记满了要办的事。

进门先给林义请了安，又让阿古把几包新买的茶叶送进灶房。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