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集 黄浦江的月亮(3 / 3)
向公说,花生是长在土里的东西,外面裹着壳,剥开了才有仁。
就像琉球,岛小,人少,看着不起眼,可有根。
有根,就死不了。
“忠武王,你最近见过真鹤吗?”
林义问。
阿护点了点头:“见过。
她带着尚德,在后院。
尚德会笑了。
前天还抓住了苗姨的刀鞘不肯松手。
真鹤说,这脾气随我。”
林义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像月华照在薄云上。
“那你更得好好活。
你这个当爹的,要是不把自己的日子过稳了,孩子看谁?向公不在了,我这样的老骨头也撑不了几年。
铁血军败了,但比我们当初白手起家时候好,毕竟现在有几百上过战场的人,还有苗元帅留在琉球的复国种子。
这些人就是咱们的底牌。
琉球会馆冷了,可你还年轻。
年轻就是路。
路在,就有希望。
不要把自己当成了罪人。
你是王。
王可以有错,但不能垮。
垮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林义说。
阿护没说话。
他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举起来,对着月亮。
月亮被窗棂切成几格,像一只碎了又拼起来的玉盘。
他把酒洒在桌上,无声地祭了那轮月亮。
“月亮,你看见了。”
他轻声说。
像是说给天上的向公听,又像是说给海那边的亡魂听。
然后他把酒杯轻轻放下,起身,朝林义深深一揖。
他的腰弯得比郑曜还低,低得像是要把自己折进地里去。
再直起身时,他满脸是泪,却没有一点声音。
林义看着他,眼眶也红了。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窗外,月亮挂在闽江口的上空,又白又圆,像一枚被海水洗了一百年的银元。
黄浦江的月亮,此刻大约也正升起来。
那月光会照在郑曜前行的船头上,照在还不知死生的金成身上,照在福州,照在琉球,照在所有不肯合眼的人脸上。
同一个月亮。
同一片海。
同一颗还在跳着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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