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集 祭刀(3 / 3)
那张写满名字、被反复折叠起了毛边的纸,放在灯旁。
灯火在纸面上投下温暖的光晕,那些名字像被一个一个唤醒了。
“这盏灯,是琉球的灯。
它在福州亮着,在琉球亮着,在每一个琉球人心里亮着。
只要灯不灭,琉球就不亡。”
院子里忽然响起一片金属碰撞的声响——铁血军全体集合的号令。
脚步声、刀鞘撞击大腿的闷响、铜哨短促的锐鸣,汇成一道铁的河流。
向德宏走到门口,拉开后堂的门。
阳光涌进来,把他整个人都照亮了。
院子里铁血军列阵而立,前排是刀,后排是弩,后面是新加入的年轻人,手里握着还没开刃的刀胚。
他们站得整整齐齐,像一堵墙。
阿护站在队列最前面。
他穿着一身靛蓝色戎装,腰间佩着一把短刀——那是苗晨曦亲手给他打的,刀柄上刻着海浪纹。
他额头上那天磕出的青紫早已消了,但站在那里的时候,眉宇间已经有了一种不属于十六岁少年的沉稳。
陈铁生拔刀出鞘,举过头顶。
“铁血军全体——向忠武王、向向公、向复国军师、向铁血将军——敬礼!”
满院的刀同时出鞘。
刀光在阳光下连成一片,像一道银色的波浪。
阿护走上前一步,面对着所有人。
他的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扫过——有的年轻得不像话,有的缠着绷带,有的脸上还带着未愈的伤疤。
他沉默了几息,然后开口了。
“天宁寺一战,你们证明了一件事——琉球人不是亡国奴。
琉球人站着也能打赢。
福州只是一个。
海的另一边,才是我们的家。”
他把手按在刀柄上,“我阿护,跟你们一起回去。”
院子里响起低沉的吼声。
不是欢呼,是铁和铁的共鸣。
闽江的水还在流。
那艘黑船不知什么时候开走了。
江面空荡荡的,只有几只白色江鸥在水面上盘旋。
但每一个人都知道,那艘船还会回来。
下一次回来时,它面对的,不再是几个求人的人,而是一支铁血的军队。
这是1891年的春天。
福州城外的桃花已经谢了,枝头结出了青涩的小桃子。
铁血军的旗帜在闽江的风中猎猎作响。
旗帜是新的,用红布做的,上面绣着一个字——“琉”
。
石高站在廊下,拄着竹杖,看着那面旗帜。
苗晨曦站在他身边,手按在刀柄上。
“石先生。
你说,我们真的能回去吗?”
“能。”
石高说。
竹杖在石板地上轻轻一顿。
“不是今天。
但不会太久了。”
苗晨曦把手从刀柄上移开,按在胸口——心跳得很稳,一下一下,像擂鼓。
鼓声还没有传到海的那一边,但迟早会传到的。
迟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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