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集 倒春寒（1 / 3）

第148集：倒春寒

《沧海遗珠·琉球王国》第三卷《抗争》第五章：绝境

第148集：倒春寒

铁血队的士气降到了最低点。

后院里的木桩换了一根又一根，可练刀的人越来越少。

有人在院子里磨刀，磨着磨着，停下来，看着那把刀，看了很久，又把刀插回鞘里，走进屋去。

有人坐在石阶上，望着天，一坐就是半天，腿坐麻了也不起来。

有人在屋里翻来覆去睡不着，起来又躺下，躺下又起来，像烙饼一样。

没有人说丧气话，可每一个人心里都清楚——他们撑不了多久了。

刘大海不敢出门了，陈水走了，郑曜躺在床上不能动，林义发烧烧得说胡话。

日本人在一天比一天强，他们在一天比一天弱。

日本人有枪，有刀，有银子，有靠山。

他们只有命，只有刀，只有那盏快灭了的灯。

向德宏病倒了。

他躺在床上，额头上敷着湿布，闭着眼睛。

湿布是凉的，可他的额头是烫的，烫得像一块烧红的铁。

嘴唇干裂，喉咙肿得吞咽都疼，说一个字要歇半天。

陈老板坐在床边，手里端着药碗，碗里的药冒着热气，药味很浓，浓得呛人。

药是林义凌晨爬起来熬的，他烧还没退，披着棉袄蹲在厨房里，扇了半个时辰的火。

“大人，喝药。”

向德宏没有睁眼。

“不喝。”

“大人——”

“不喝。

喝了也治不了。

我的病不是药能治的。

我的病是心病。

琉球不回来，我的病就不会好。”

陈老板把药碗放下。

碗底磕在床头柜上，当的一声。

他坐在床边，看着向德宏的脸，那张很瘦的脸，颧骨凸出来，眼窝凹下去，嘴唇没有血色，嘴角还有一点干了的药渍。

陈老板的手攥着被角，指节泛白。

“大人，您不能倒。

您倒了，这里怎么办？铁血队怎么办？林义怎么办？毛允良怎么办？那些从琉球逃出来的人怎么办？他们会散的。

没有您，他们会散的。

他们信的不仅是琉球，更是您。

您就是那盏灯。

灯灭了，他们就找不到路了。”

向德宏睁开眼睛。

他的眼睛很亮，和那天夜里在那霸港一样亮。

那亮光里没有怕，没有悔，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希望，是固执。

“我不会倒。”

他从床上坐起来，接过药碗，一口气喝完。

药很苦，苦得他眉头皱了一下，舌头都麻了，像被砂纸磨过。

他没有放下碗，又喝了一口，把碗底最后的药渣也喝了。

他把碗递给陈老板，陈老板接过去，看见碗底干干净净，一粒药渣都不剩。

第二天一早，向德宏就起来了。

他的腿还软，走路还有些晃，下楼梯的时候扶着墙，一步一步往下挪。

可他的腰板挺得笔直。

他走到林义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没有人应。

他推开门，屋里没有人。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四个角都掖好了，桌上的粥碗已经空了，碗底干干净净，像是用舌头舔过一样干净。

向德宏走下楼，走到后院。

后院晨雾未散，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真切。

雾里有刀风，刺刺的，一重一重，像有人在劈柴。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团白雾，没有动，等着。

雾里走出一道人影，拄着刀，一步一步地走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楚。

林义站在后院里，手里握着刀，一刀一刀地劈着木桩。

木桩是新换的，上面已经有七八道刀痕。

他的脸很白，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汗，嘴唇干裂，裂口里渗着血，可他站得很直。

听见脚步声，他停下来，转过身，就那样站着，刀垂在身侧，看着向德宏从雾里走出来。

“大人，您的病好了？”

“好了。”

向德宏走下来，走到他面前。

“你的病好了？”

林义把手按在刀柄上。

“好了。

我这条命是琉球给的。

琉球还没回来，我不能死。”

向德宏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亮。

“那就练。

练好了，打。”

那天夜里，向德宏把陈老板叫到后堂。

灯点得很暗，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桌上一壶茶已经凉透了，谁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