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集 告官(2 / 4)
油,瓶子碎了两个,碎片用布包着,布上沾着油渍,油渍已经干了,变成暗黄色的痕迹。
“这是昨晚缴获的。
火油还在。
瓶子上有日本字。
人证也有,抓了一个活口,关在会馆里。
他亲口说的——是庐山轩的山口派他们来的。
山口是日本人,开照相馆的。
他的照相馆不照相,他的相机不对着人,对着我们的门。”
巡抚弯下腰,拿起一个瓶子,看了看。
瓶子上的标签是日文,字很小,他看不太清。
他把瓶子放下,又拿起一个,看了看,又放下。
“向先生,你说的这些,我会让人去查。
你先回去等消息。
不要声张,不要闹事。
福州城不是琉球,不能乱。”
向德宏站起来。
他的腿在抖,膝盖上的伤又裂开了,血渗出来,染红了裤腿。
可他站得很稳,腰板挺得笔直。
“大人,我们等朝廷出兵,等朝廷帮我们,等朝廷说一句话。
等了六年,什么也没有等到。
林世功死了,毛凤来死了,尚泰王也死了。
现在日本人在福州放火,要烧我们的房子。
我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一个死的就是我。”
他转身走了。
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着,笃,笃,笃。
脚步声很重,每一下都踩得很实,像钉子钉在地上。
巡抚坐在书房里,看着地上那八个玻璃瓶,看了很久。
他拿起一个,又看了看,放下。
他提起笔,在纸上写了几行字——“琉球会馆报称日本特务夜袭,意图纵火。
缴获火油八瓶。
人证一名。
请总督衙门核示。”
他写完了,看了一遍,折好,放进信封。
“送总督衙门。”
师爷接过信,走了。
巡抚站起来,走到窗前。
他推开窗户,看着向德宏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向德宏走回琉球会馆,推开门。
林义站在大堂里,手里拿着刀,正在用布擦刀刃。
看见向德宏进来,他站起来,把刀插回鞘里。
“大人,巡抚怎么说?”
“他说他会查。
查要查多久?一年?两年?六年?等他们查完,我们的房子早就烧光了。
人早就死了。”
第129集:告官
向德宏走进后堂,把那份名单从怀里掏出来,铺在桌上。
他提起笔,在纸上写了几行字——“光绪十二年十月十七日,日本特务夜袭琉球会馆,意图纵火。
缴获火油八瓶。
人证林阿水,福州仓山人。
已放归。
未报官——不,报官了。
官说,等。”
他写完了,看了一遍,把名单折好,放回怀里。
“大人,我们怎么办?”
林义问。
向德宏看着他。
“等。
等他们动手。
他们动手,我们才能还手。
我们不能先动手。
先动手,理亏。
他们先动手,理亏的是他们。
福州不是琉球,这是中国的土地。
在中国的土地上放火杀人的日本人,是罪犯。
我们打罪犯,不是聚众闹事,是自卫。
理在我们这边。”
林义把刀插回鞘里。
“好。
我等。
等了六年了,不差这几天。”
毛允良从后院走进来,浑身是汗。
他的手上又缠了新布条,布条上渗着血。
“大人,那个被抓的人——放了吗?”
“放了。”
“放了?他回去告诉山口,山口就知道我们知道了。
他们会更小心,更狠。”
向德宏看着他。
“知道就知道。
我们不怕他们知道。
我们怕的是他们不知道。
不知道,才会再来。
再来,我们才能再打。
再打,才能把他们打怕。”
毛允良把手按在刀柄上。
“大人,我明白了。”
他转身走了。
向德宏坐在后堂,把灯拨亮了一些。
他看着桌上那张海图,那些红线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他的手在图上游走,从福州出发,沿着海岸线往北,到浙江,到江苏,到山东,到天津,到北京。
那条路他走过,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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