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集 不复存在的忠烈王(1 / 3)
《沧海遗珠·琉球王国》第二卷《绝境》
第10章:不灭的灯火
116集:不复存在的忠烈王
那封信是从北京辗转送来的。
向德宏正在灯下看蔡大鼎新写的稿子。
稿子上写着毛阿福的故事,写到他在海上漂了五天,嘴唇裂开了多少道口子。
向德宏看得仔细,手指在纸上一行一行地移动,像在摸着那些伤口。
陈老板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脸色不对。
那脸色不是白,是青,青得像冬天的铁:“大人,北京来的信。
驿道加急,封口盖了三个章。”
向德宏接过来,看信封上的字。
不是林义写的,是陈宝琛的。
字写得很急,有些笔画断了,有些地方墨迹糊了,像是在很赶的情况下写的,又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写。
信封的边角磨毛了,上面的红印已经模糊了,只隐约看得见“陈”
字的轮廓。
向德宏的手停了一下。
他抬头看了陈老板一眼。
陈老板的目光躲开了。
向德宏没有问,低下头,把信封拆开。
他用手指挑开封口,抽出信纸。
信纸很薄,只有一张,上面写着几行字。
他把信纸展开,凑到灯下。
信很短。
只有几行字。
“向先生足下:尚泰王已于九月十三日在东京病逝。
生前被日本封为侯爵,软禁于宅邸,不得出户,不得见人。
临终前左右无人,只一日本医师在侧。
其遗言无人知晓。
闻之痛心,特此奉告。
陈宝琛拜上。”
向德宏把信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他看了很多遍,每一遍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几个字像钉子,钉在他眼睛里——“尚泰王”
“病逝”
“无人知晓”
。
他盯着“无人知晓”
四个字,盯了很久。
王死了,没有人知道他说了什么。
他最后一句话是对谁说的?是对那个日本医师说的吗?还是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闭着眼睛,等着那口气断掉?
尚泰王,四岁即位,做了三十一年的王。
被日本封为琉球藩王,又剥夺了王号。
被押往东京,软禁在宅邸里,不准出门,不准见人。
病了,只有日本医师在侧。
死了,没有人知道他说了什么。
向德宏把信放在桌上,坐下来。
他没有哭。
他的眼睛干涩,红得像要滴血,可他没有哭。
他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块麒麟玉。
玉是凉的,比以前更凉了。
凉得像冰,凉得像死了的王。
以前这玉是凉的,可它在他怀里揣久了会变温。
现在不管怎么揣,都是凉的。
像是里面的温度已经散尽了,像是尚泰王最后那口气散尽了。
陈老板的手垂在身体两侧,攥着拳头,指节泛白。
他想说“大人,您节哀”
,可他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是空的。
他认识尚泰王,虽然只见过一面,可那一面他记了十几年。
那是何璟还在的时候,向德宏带他去见王。
王坐在御书房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笑着对他说:“陈老板,生意还好做吗?”
他说好做。
王说:“那就好。
生意好做,琉球人在福州就站得住。”
他记住了这句话。
现在王不在了。
向德宏把那块麒麟玉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桌上。
灯光照在玉上,麒麟仿佛在游动,可那游动是死的,像是被冻在冰里。
尚泰王把这快玉给他的时候说——带着它。
若真到了走投无路的那一天,就把它交给能帮琉球说话的人。
告诉他们,琉球不是来求的。
琉球是来换的。
现在王不在了。
玉还在他手里。
没有能帮琉球说话的人,没有。
他们找过,求过,跪过。
没有人。
陈老板终于开口了。
“大人,您——节哀。
王上走了,可您还在。
会馆还在。
灯还在。
王上在天之灵,看着您呢。”
向德宏没有回答。
他把玉拿起来,贴进怀里。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闽江的水声涌进来,很轻,很慢,像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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