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集 监视之网(2 / 3)
们还有时间。”
陈老板看着他。
“多少时间?”
向德宏没有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又撑开那个针眼大的小孔。
对面的老头还坐在那里,碗里的茶已经换成新的了,冒着白气。
年轻人站在他身后,腰板挺得笔直。
“不知道。
也许一年,也许半年,也许明天。
所以每一天都要当最后一天过。
该做的事,一天都不能等。”
蔡大鼎从楼下走上来,手里拿着一叠纸。
他看见陈老板在,犹豫了一下,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进来。”
向德宏说。
蔡大鼎走进来,把那叠纸放在桌上。
“大人,我把最近几个月的记录整理了一下。
从林义走的那天开始,到今天为止。
每一天的事,每一个人说的话,每一封信送出去的时间,我都记了。
一共两万三千字。”
向德宏拿起最上面那张纸,看了一眼。
“大人,我有个担心。”
蔡大鼎在他对面坐下,“这些记录如果落到日本人手里,我们在这里做的一切,他们都会知道。
我们的名字,我们的住址,我们说的话,我们做的事。
那个姓林的伙计跑了,他不知道我在写这个。
可他如果知道,如果他把这个告诉日本人——”
向德宏把纸放下。
“所以你要收好。”
“收在哪里?这栋楼里,没有一个地方是安全的。
日本人如果想搜,他们随时可以来。”
向德宏沉默了一会儿。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把那张“海不扬波”
的字摘下来。
后面有一个暗格,是陈老板当年修房子时留的。
很小,刚好放得下一摞纸。
第109集:监视之网
“从今天起,每天写完了,放进这里。”
蔡大鼎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那个暗格的边缘。
“大人,您什么时候准备的?”
“何璟还在的时候就准备了。
那时候我就知道,迟早有一天,我们需要一个藏东西的地方。
那一天来了。”
蔡大鼎把记录纸一叠一叠地塞进去。
塞完了,向德宏把那幅字重新挂上,挂正。
蔡大鼎站远看,又走过去扶了扶,觉得正了,退回来。
“大人,您说,这些东西,以后会有人看见吗?”
“会。”
“谁?”
“不知道。
可总有人会看见。
就像林世功的诗,写在纸上,挂在墙上,总会有人抬头看见。
看见了,就会记住。
记住了,就不会亡。”
向德宏在窗前站了许久。
那艘黑船还泊在江心。
船头的灯亮着,在夜风里晃来晃去。
他想起林世功。
想起他站在总理衙门口,望着那扇关上的门。
门没有开。
他死了。
可他的诗还在。
他的字还挂在墙上。
他的骨头埋在通州。
向德宏转过身,走回桌前,坐下。
他铺开一张纸,提起笔。
他写了一行字。
“暗处的东西,不怕它看不见。
怕的是它一直不动。
动起来,才知道它要打哪里。”
他把纸折好,放进怀里。
没有信封,没有地址。
不是信,是写给自己的。
写给那些和他一样在黑夜里点灯的人看的。
他不知道,在那艘黑船的船舱里,那个穿黑衣服的人正把那根烟卷拆开。
他把信纸展开,看了一遍。
他认识那个字。
不是向德宏的字,是那个老头的字。
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像刻出来的。
他把信看完了,没有把这个情报写进本子里。
太普通了。
不值得写。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凉的,凉得牙疼。
他把茶杯放下,把信纸凑到油灯上,点燃了。
火烧着纸的边缘,一点点卷曲,变黑,化成灰。
纸灰落在桌上,他用手拢了拢,拢到桌子边缘,吹了一口气。
灰飞了。
他站起来,走出船舱,站在船头。
江风很大,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他举着望远镜,朝柔远驿的方向看。
那盏灯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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