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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集 给孙子的信(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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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集:给孙子的信

第106集:给孙子的信

向德宏开始给阿护写信。

不是心血来潮,也不是每天写。

但是坚持写,一封接一封,一个月写好几封。

他坐在窗前,铺开纸,拿起笔,给孙子写信。

写福州的事,写会馆的事,写今天来了什么人,写蔡大鼎又记下了什么。

他写得慢,一笔一划,写错了就换一张重写。

他要让阿护看得懂,每一个字都要清楚。

可他一封也没有寄出去。

不是不想寄,是寄不到。

琉球已经被日本封了,信送不过去。

他试过托人带,可没人敢去。

日本人查得严,搜到一封信,轻则打,重则杀。

他把信叠好,放进木匣子里。

那个木匣子已经快满了。

盖子盖不上,他又找了一个。

深夜,会馆的人都睡了。

向德宏一个人坐在灯下,把那摞信从木匣子里取出来,一封一封地看。

信封上写着“阿护亲启”

,字写得很工整。

他把信抽出来,展开。

他挑出最早写的那封。

纸已经发黄了,边角卷着。

“阿护:爷爷在福州。

福州有一座柔远驿,是我们琉球人在中国的家。

这里的房子很老,墙上有裂缝,可它还在。

只要你记住,有一天你回来了,还有地方可以坐,还有茶可以喝。”

他看完了,又看另一封。

“阿护:今天会馆来了一个年轻人,和你的父亲一般大。

他和你父亲长得很像,都是圆脸,大眼睛。

你父亲在老家当差,不知道他好不好。

你母亲也不知道。

可我替他们看着你,替他们替你许个愿。

你要好好长大,不要忘了你是谁。”

他看完了,又看第三封。

“阿护:你奶奶还好吗?她的头发是不是又白了?她的腿是不是还疼?爷爷不在她身边,你替爷爷多陪陪她。”

他拿起第四封信。

“阿护:你舅公……我和你舅公一起努力,想把咱们琉球国建设成为一个令人羡慕的万国津梁……可惜,日本人来了,你舅公……”

他的手停了一下。

笔写到这里断了,后面的字迹很乱,像是手在抖。

他把信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凉的,凉得牙疼。

他没有放下,又喝了一口。

他拿起笔,想接着写,可写了好久,一个字也写不出来了。

第四封信,让他想起尚泰王(阿护的舅公)。

想起他站在御书房的窗前,背对着他,说:“德宏姐夫,琉球撑不了多久了。”

他跪在地上,说臣记住了。

他记住了。

他记住了每一个字。

可琉球还是亡了。

尚泰王被押走了,押到东京,关在一座宅子里,不准出门,不准见人。

他在那里过着什么日子?他不知道。

他不敢想。

他把笔放下,站起来,走出房间,下了楼。

楼梯的木板吱呀吱呀响,在夜里格外刺耳。

大堂里没有人,灯已经灭了。

只有月光从窗缝里透进来,落在地上,白白的,像霜。

他走到那棵老槐树下,站了很久。

树上没有叶子,只有光秃秃的枝干,像无数只手,伸向天空。

去年秋天还有叶子,风一吹,沙沙响。

今年没了。

不知道明年还会不会有。

他站在那里,望着那棵树。

那棵树好像在问他:你还能撑多久?撑到什么时候?撑到琉球回来?琉球回不来怎么办?撑到你死?你死了,谁来撑?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得撑。

撑一天是一天,撑一年是一年。

撑到撑不动为止。

那天夜里,向德宏没有上楼。

他躺在楼下的一把藤椅上,盖着一件旧棉袍,闭上眼睛。

藤椅嘎吱嘎吱响,他翻了个身,藤椅不响了。

风吹过来,吹得棉袍的边角飘起来。

他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他梦见自己走到了一条很长很长的路上,路两边是海,没有岸,没有尽头。

他走啊走,走到腿软,走到脚底磨破,可那条路还在前面。

他忽然听见有人在喊他。

那个声音很远,可他听得见。

“爷爷——爷爷——”

他猛地睁开眼睛。

藤椅还在,棉袍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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