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集 延宕之法的真相(1 / 3)
第104集:延宕之法的真相
第104集:延宕之法的真相
又过了几天。
陈宝琛的一封长信从北京辗转送来。
信是托驿站的快马送的,信封上盖了好几个章,有天津的,有济南的,有南京的。
走了半个多月,信封的边角都磨毛了,可里面的信纸还在。
纸是宣纸,很薄,写得很密,一张纸写满了,又接了一张。
向德宏坐在窗前,把信展开。
陈宝琛的字写得很小,很小,一笔一划却很用力。
他看了一遍,手开始抖。
他看第二遍,手不抖了,可他的心在抖。
“向先生足下:李相所谓‘延宕之法’,实乃无计可施之下的托词。
日本之势日强,朝廷之力日弱。
非不欲战,实不能战。
新疆之役方歇,库银已空。
法国又在越南挑衅,朝廷顾此失彼,无力东顾。
琉球之事,只能搁置。
非忘也,不能也。”
向德宏把这封信看了三遍。
他把信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凉的,凉得牙疼。
他把茶杯放下,又拿起信,看了第四遍。
他把信递给陈老板。
陈老板接过去,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他的手指在信纸上轻轻摸着,像是在摸一件很贵重的东西。
“法国——又在越南挑事?”
陈老板的声音有些涩,“大清这是四面漏风啊。
北边有俄国,西边有回乱,东边有日本,南边有法国。
这仗打不完。”
向德宏站起来,走到窗前。
江面上有几个渔夫在收网。
网很大,可捞上来的鱼很小,小的手指长,大的也不过巴掌大。
他们一遍一遍地撒,一遍一遍地收。
太阳照在水面上,碎成万千片金鳞,可那些碎金子捞不上来。
“林世功的血白流了。”
向德宏的声音很轻,“毛凤来的血也白流了。
我们跪了那么久,写了那么多信,走了那么多路,都白走了。”
陈老板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大人,您说什么?什么白走了?”
“我说——没有用的。
我们做什么都没有用的。
朝廷不会帮我们了。
他们不是不想帮,是不敢帮,也帮不了。
他们连自己家门口的越南都管不了,还管得了我们?琉球在东海中间,比越南还远。
他们能管什么?”
陈老板沉默了。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向德宏转过身来,看着陈老板的眼睛。
陈老板的眼睛里有血丝,眼眶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
这些天他也没睡好。
“可我们还得做。”
向德宏说,“不是因为我们能做得到,是因为我们该做。
林世功死之前就知道做不到。
可他做了。
他知道朝廷不会签字,可他死了。
他死了,朝廷不敢签了。
他死之前就知道,他的死比他的活更有用。
他用自己的命,换来了朝廷的不签。
可然后呢?不签之后呢?不签之后,是拖。”
他顿了顿。
“陈老板,从今天起,我们不指望了。”
“不指望?”
陈老板的声音有些抖,“不指望朝廷了?”
“对。
不指望。
不指望朝廷出兵,不指望朝廷会管。
朝廷的事,我们管不了。
可琉球的事,我们自己管。
管得了要管,管不了也要管。
管到管不动为止。”
陈老板看着他,看了很久。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枝干光秃秃的,在风里轻轻晃着。
一扇窗户没关严,风吹得它砰砰响。
“好。
咱们支持您!
您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
那天夜里,向德宏把所有在福州的琉球人都叫到了大堂。
人不多。
加上他自己,只有九个。
陈老板、蔡大鼎、毛允良,还有几个从琉球逃出来的遗民。
他们围着那张旧桌子坐下,桌上的油灯跳着,把每个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蔡大鼎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支笔,面前铺着一张纸。
毛允良坐在他对面,腰板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向德宏坐在主位,面前也铺着一张纸。
他的手指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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