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集 福州来人(1 / 3)
第100集:福州来人
第100集:福州来人
又过了几天。
向德宏收到了一封信,是从福州寄来的。
信封上写着“琉球向德宏亲启”
,字写得很工整,一笔一划。
他认出那是陈老板的字。
他拆开看了一遍,手开始抖。
信上说,福州琉球馆重新修葺了。
陈老板和一些琉球遗民凑了钱,得到了一位神秘富豪的慷慨资助,把那座破旧的老馆子彻底修好了。
窗户换了,门也修了,院子里的青石板也重新铺了。
他们请人写了一块新匾,挂在门口。
匾上写着“琉球会馆”
三个字,漆是新的,红红的,在太阳底下发亮。
信的末尾写着:“向大人,您什么时候回来?我们等您。”
向德宏把信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他把信递给林义。
“福州来信了。”
林义接过去,看了一遍。
他的手也在抖。
“大人,琉球会馆修好了?”
向德宏点头。
“修好了。”
“那咱们还等什么?回福州吧。”
向德宏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一股清新的空气冲进来,向德宏深深吸了几口,缓缓说道:“林义,咱们已经失去了两个很关键的人物,想起他们,我就不能控制的悲伤。”
冷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纸沙沙响。
林义道:“林世功的死,让我们看到了另外一条道路——等待和请求救不了琉球,也救不了我们自己。”
向德宏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街上的人来来往往,挑担的,摆摊的,吆喝的,讨价还价的。
他想起福州,想起陈记茶行,想起那棵老槐树,想起柔远驿。
他想起那个老引水人,想起他的孙子,想起那些在黑夜里帮他们的人。
他们还在等。
他不能再等了。
“回。
立即启程!”
向德宏说。
那天夜里,他们收拾好了包袱。
干粮不多,钱也不多,可他们不能再等了。
向德宏把那封请愿书又抄了一遍,工工整整。
他把信折好,放进怀里。
他把林世功的那两首诗也贴身藏好。
又摸了摸那两块玉,摸了摸那包火药,摸了摸那把短刀。
六样东西,贴着他的心口。
“走。”
向德宏说。
他们走出客栈,走出北京城。
向德宏走在前面,林义拄着木棍跟在后面,郑义、阿勇、阿力跟在最后面。
五个人,朝福州的方向走去。
天很冷,呼出的气变成白雾。
路两边的庄稼已经收完了,只剩下光秃秃的土地,灰黄灰黄的。
风从北边灌过来,没有遮挡,直直地打在脸上。
走了一天,脚上磨出了泡。
阿勇的脚疼得厉害,一瘸一拐的,一声不吭。
阿力把包袱背在自己身上,扶着他走。
郑义走在最后面,不时回头看一眼,看有没有人跟着。
“大人,后面没有人。”
向德宏没有回答。
他知道没有人。
那些人已经不需要跟着了。
林世功死了,他们以为琉球人已经散了。
他们错了。
他们还在走。
第二天傍晚,他们到了一个镇子。
镇子不大,只有一条街,几家店铺。
向德宏找到一家小客栈,老板是个老头,驼着背,看见他们,上下打量了一番。
“几位从哪里来?”
“北京。”
“去哪里?”
“福州。”
老头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有房。
两间。
一晚上四十文。”
郑义掏出钱,放在桌上。
夜里,向德宏睡不着。
他坐起来,披上衣服,走到窗前。
窗外没有月亮,只有几颗星星,暗暗的。
他听见隔壁屋里有人在说话。
是林义和郑义。
“郑义,你说,福州会馆修好了,咱们回去能做什么?”
“能做什么?写信,请愿,等人。
和大人在北京做的一样。”
“那和在这里有什么区别?”
“有。
那是我们的地方。
在北京,我们是客。
在福州,我们是主。”
向德宏听着,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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