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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集 重振旗鼓(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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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集:重振旗鼓

第98集:重振旗鼓

林世功死后,向德宏变了。

他说不上来自己哪里变了,可他感觉到了。

以前他跪在总理衙门口,心里想的是“朝廷会不会帮我们”

。

现在他跪在那里,心里想的是“林世功的血不能白流”

。

以前他写信,写的是“求大人上奏朝廷”

。

现在他写信,写的是“林世功已死,求大人勿忘”

。

以前他怕失败。

现在他不怕了。

没有比死更失败的失败。

林世功死了,他还活着。

他还有什么好怕的?

他坐在桌前,把那张海图摊开。

那些红线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林世功的诗就放在旁边,纸上的血迹已经干了,变成暗褐色,像锈。

他把诗拿起来,又放下。

他铺开一张纸,拿起笔。

他要写信,写给陈宝琛,写给张之洞,写给每一个能说话的人。

这一次,他不再列举分岛方案的弊端。

那些已经写过了,写了很多遍,他们不看。

他要写林世功——他是怎么死的,死在哪里,死的时候手里攥着什么,眼睛里望着什么。

他的血溅在石狮子上,擦不掉了;他的诗嵌进石头里,抠不出来了;他的尸骨埋在通州,埋在那片荒地里,埋在所有琉球人的心里。

他写得很慢,一笔一划,很用力。

写到后面,手在抖,可他咬着牙,没有停。

“林世功已死。

葬于通州张家湾,坟前无碑,唯木牌一尺。

其绝命诗云:古来忠孝几人全,忧国思家已五年。

一死犹期存社稷,高堂专赖弟兄贤。

今虽死,其心未灭。

求大人上达天听,保全琉球社稷,以慰忠魂。”

他写完了,看了一遍。

他把信折好,放进怀里。

郑义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面。

“大人,吃点东西。”

向德宏接过碗,吃了一口。

面是热的,烫得他嘴唇发麻。

他没有放下,又吃了一口。

“郑义,明天你把这封信送出去。”

郑义点头。

“送到哪里?”

“陈宝琛府上。

张之洞府上。

还有李鸿藻、翁同龢。

每一个人都送。”

郑义点头。

“大人,您觉得——这次会有回音吗?”

向德宏看着他。

“不知道。

可送不送,是我的事。

回不回,是他们的事。

我不能因为不知道,就不送了。”

郑义没有再问。

他转身出去,轻轻关上门。

向德宏坐在桌前,把碗里的面吃完。

汤也喝了。

他放下碗,靠在椅背上。

林义拄着木棍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

“大人,您刚才写的是什么信?”

向德宏把那封信从怀里掏出来,递给他。

林义接过去,看了一遍。

他的手在抖。

“大人,您把林世功的绝命诗也写进去了。”

向德宏点头。

“要让那些人知道,林世功不是白死的。

他是为了琉球死的。

是为了中国死的。

是为了那口气死的。”

林义把信还给他。

“大人,您觉得有用吗?”

向德宏把信折好,放回怀里。

“有用没用,不在我。

在于他们愿不愿意看。”

那天夜里,向德宏没有睡。

他坐在窗前,望着外面的街道。

街上的灯笼一盏一盏地灭了,天黑透了。

他听见隔壁屋里林义在低声念诗。

第二天一早,郑义出门送信。

向德宏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他等了一上午。

没有回音。

他等了一下午。

还是没有。

天黑了,郑义回来了。

“大人,信都送到了。

门房收了,说会转交。”

向德宏点头。

“辛苦了。”

郑义摇了摇头,转身出去。

林义拄着木棍走进来。

“大人,咱们就这么等着?”

向德宏看着他。

“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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