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集 归途(2 / 3)
到处都是。
我游了一整天,没有找到路。
第二天,我遇到了暗流。
那暗流很急,把我往礁石上推。
我拼命地游,可游不过去。
我被推到礁石上,腿撞在石头上,咔嚓一声,断了。”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可向德宏的手在抖。
他蹲在那里,看着老人的腿,那条弯成奇怪角度的腿。
他忽然想起父亲腿上的那道疤。
那道疤很长,从膝盖一直延伸到脚踝。
他问父亲是怎么来的,父亲说是被鱼网割的。
他信了。
他信了四十年。
“我爬回岛上。”
老人的声音还在继续,“爬了三天。
爬到洞口的时候,我已经动不了了。
我躺在那里,躺了七天。
我以为我要死了。
可我没有死。
我还活着。
我活下来了。
可这条腿,走不了了。”
他看着自己的腿,看了很久。
“五十年了。”
他说,“我在这座岛上住了五十年。
前二十年,我还能走路。
我每天到海边去,看有没有船来。
有没有你父亲的信,有没有你父亲的人,有没有你父亲。
后三十年,我走不动了。
我坐在这里,等着。
等一个能来的人。”
他抬起头,看着向德宏。
“你来了。”
向德宏跪下来。
他跪在那个老人面前,跪在那条断了的腿面前。
他想起父亲,想起他坐在廊下,望着大海,一坐就是一天。
他等的是谁?等的是这座岛上的人。
他想起父亲临死前,拉着他的手,说:“德宏,有些路,你得自己去走。”
他走的是哪条路?是父亲没有走完的路。
“伯父,”
他的声音有些哑,“我一定把图带回去。
我一定把路走通。
我一定——”
“你什么也不用一定。”
老人打断他。
那声音忽然大了,大得像在喊,“你只要活着。
活着,路就在。
你父亲没有走完的路,你替他走。
你走不通,你的儿子替你走。
只要向家的人还活着,这条路就不会断。”
向德宏跪在那里,看着那个老人。
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没有泪,没有悲,只有一种很深很深的东西。
那东西,叫托付。
和那天夜里,尚泰王站在城楼上望着那些火把时眼睛里的一样。
他磕了三个头。
额头磕在石头上,咚咚响。
那声音在石室里回荡,一圈一圈的,像水面上的涟漪。
老人没有扶他。
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的年轻人。
这个他等了五十年才等到的年轻人。
向德宏站起身,把那张海图卷起来,放进怀里。
贴着那两块玉,贴着那包火药,贴着那把刀。
五样东西,贴着他的心口。
他转身,朝洞口走去。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老人。
“伯父。”
“嗯。”
“我还会来的。”
身后没有声音。
他走出山洞。
——木筏已经做好了。
船主和阿勇、阿力站在木筏上,等着他。
向德宏跳上木筏,站在船头。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岛。
岛很小,只有几座山丘,一片树林,和一条弯弯曲曲的海岸线。
在月光下,它像一只趴在海面上的乌龟,背上的树林是龟壳上的苔藓。
可他知道,那座岛上,有一个人。
一个等了他父亲三十年的人。
一个在这座岛上住了五十年的人。
一个再也回不去家的人。
“大人,”
船主喊了一声,“潮水涨了。
可以走了。
再不走,就要等下一个潮水了。”
向德宏点头。
他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张海图。
纸很脆,他能感觉到那些褶皱,那些破洞,那些发黄发脆的边缘。
他能感觉到那些红线,一条一条的,密密麻麻的。
“走。”
木筏离开岸边,驶入大海。
风很大,浪也很大。
木筏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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