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隐月的过往（1 / 2）

隐月看着那道被天魔血阵压得摇摇欲坠的光柱，忽然笑了。

先是低低的一声，然后笑声越来越大，笑得肩膀都在颤，笑得弯下腰去。

笑着笑着，眼泪却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她抬手去抹，抹了一把，掌心全是血，也分不清是笑出来的，还是咳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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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划了数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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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很轻，像说给自己听，&ot;

从潜入仙盟那天起，每一天都在算计，每一步都在赌。

我设想过无数种结局——被发现，被围杀，被抽魂炼魄。

我甚至想好了，真到了那一天，我就笑着咽气，绝不在任何人面前掉一滴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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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我把所有的东西都算进去了……&ot;

她看着那道在血阵镇压下奄奄一息的光柱，声音一点一点低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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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最后是一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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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过头，看向李寒山，那双总是清冷如月的眼眸里，第一次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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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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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ot;

连累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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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寒山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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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连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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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答得很干脆。

他伸手扶住隐月的手腕，让她靠着自己站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ot;

赌是我自己要跟的，阵是我自己要布的。

既然是一起下的注，输了，就一起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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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那个负手立在漫天石粉与血色穹顶之下的男人，缓缓吐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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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道就是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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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很平静，&ot;

没想到，我们赌上一切的谋划，就这样被你，一指尖，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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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魔宗主看着他，眼底那丝兴味又浓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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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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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淡淡道，&ot;

化神之境，神识已至炼虚后期，又有那般剑术。

若给你时间，成就合道，不过是早晚的问题。

可惜了——&ot;

他没有说可惜什么。

李寒山也没有问。

他只是侧过头，看向身边的隐月，问出了一个从方才起就压在他心底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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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点没搞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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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ot;

他是你父亲。

你为什么要灭天魔宗？&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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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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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绯烟抢先惊呼出声，捂着嘴，满眼&ot;

震惊&ot;

，&ot;

你好狠的心呐！

天魔宗是你的家，父亲是你的亲人，你居然……居然想灭了我们？&ot;

隐月没有理她。

甚至连眼角都没有给她一个。

她只是看着天魔宗主，一字一字地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万年的寒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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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我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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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寒山挑眉：&ot;

哦？&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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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母亲，不过是他的魔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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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月的声音很平，平得可怕，仿佛在说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故事，&ot;

是他上万个魔奴里最不起眼的一个。

她存在的意义，就是供他采补，供他发泄。

我的出生，完全是一个意外——一个他酒后放纵、连名字都懒得记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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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记事的时候，母亲就已经被他折磨得不成人形了。

她的修为一年比一年低，人一年比一年枯，到最后，连站都站不稳，还要跪着给他奉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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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吸干最后一丝灵力的那天，还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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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月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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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她终于解脱了。

然后他们就把她扔进了万蛇窟。

我隔着栅栏看了三天，直到窟里再没有声音传出来。

她最后看我的那一眼，我记了三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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