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1 / 3)
她微微闭眼,又睁开,眼底有了些疲惫,看向殷淮尘:“你说,一百年,够不够长?长到足以让热血冷却,让誓言蒙尘,让‘为何而战’变成一个连自己都无法回答的笑话。”
殷淮尘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只能沉默应对。
“有时候我看着他们。”
她望向士兵们休息的方向,“他们看起来还很年轻。
在这里,时间几乎停驻。
可他们的眼睛……有时候,我觉得他们已经‘老’了,比外面任何垂暮老者都要苍老。”
楚映雪自嘲地笑了笑,“他们本应有各自的人生,娶妻生子,建功立业,看遍山河,哪怕平庸终老,那也是鲜活的一生。
而不是在这里,变成一具具会呼吸的雕像。”
夜风吹拂着她额前的碎发,这个曾经叱咤风云的女将军,此刻在亘古的荒芜中显得十分单薄。
“楚将军……”
殷淮尘开口,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却发现任何言语在此刻面前都显得苍白。
楚映雪摇头,“不必安慰我。
这些话,在心里憋了太久,说出来,反倒好受些。”
她重新看向殷淮尘,“你是个特别的听众,殷无常。
你带来了外界的风,哪怕只是一丝,也足以让人记起,原来风是有味道、有温度的。”
她神色变得平静,恢复了惯常的冷肃,“今夜话多了。
你早些休息,明日,我带你去见那被镇压之物。
取‘溯时晷’,并非易事,还需小心。”
殷淮尘点头,“多谢将军告知这些。
明日,有劳了。”
楚映雪不再多言,转身离去,背影很快融入灰蒙蒙的夜色中。
殷淮尘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
楚映雪说的一切,很动人,她的感慨,以及士兵们眼中对外界的渴望,那份被时光磨损殆尽的迷茫,都无比真实,触动人心。
……但。
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丝疑虑,很轻,却如羽毛掠过心湖,留下细微的涟漪。
……
第二日,晨。
归墟海眼内,也是有日出日落的,只是大部分白天,天光都是一种苍凉的浅灰色,压抑得很。
楚映雪甲胄整齐,银枪倒提在手,神色淡漠冷肃,仿佛昨夜篝火旁那一抹柔软与疲惫只是错觉。
她身后跟着十余名亲卫,皆是军中好手,气息沉凝。
“走吧。”
见殷淮尘出来,楚映雪言简意赅,转身便行。
一行人沉默地向荒岛深处进发。
脚下的土地愈发坚硬,逐渐被一种暗沉近黑的岩石取代,空气也开始夹杂一丝令人感到不适的阴冷。
越往前走,地势越低,仿佛进入一处巨大的盆地。
四周是高耸的黑色岩壁,岩壁上钉满了粗大的锁链,纵横交错,如同一张巨大的铁网,将盆地中心牢牢罩住。
所有的锁链,最终都汇聚向盆地中央——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
坑洞边缘呈不规则的锯齿状,仿佛被什么可怕的力量硬生生撕裂。
站在边缘向下望,只能看到一片黑暗。
那股阴冷暴戾的气息,正是从这深渊中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令人心悸。
“就是此处了。”
楚映雪在坑洞边缘三丈外停下,银枪顿地,道:“下方,便是戾兽【大孽渊屠】镇压之地。”
殷淮尘凝目望去,只觉那黑暗仿佛有生命般缓缓蠕动,蕴含着巨大的混乱与恶意。
他眉头微蹙,问道:“楚将军,当年既有数位九品前辈联手,何不将戾兽彻底击杀,永绝后患?何必耗费如此人力物力,在此地镇守百年?”
楚映雪沉默了一下,才摇摇头,缓缓道:“戾兽乃是灵兽的另一种分支,和瑞兽、天地圣兽一样,乃是天生地养,自无尽戾气中化生的凶物。”
“戾兽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规则的显化,人力有穷,而天地之力无尽。
纵是九品陆地神仙,可移山倒海,也难将这等规则造物彻底从天地间抹去。
强行灭杀,反而会造成更大灾劫。”
她顿了顿,补充道:“这也是为何需要一支军队常年镇守,而非简单的封印。
此獗戾气不竭,需以杀伐兵气不断对冲消磨。
我等在此,既是守卫,亦是……磨刀石。”
殷淮尘恍然,原来其中还有这关窍。
他目光扫过四周那些沉默如铁,气息与锁链隐隐相连的士兵,心中对他们“镇守”
的含义有了更深一层的理解。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侧头看向楚映雪,“楚将军,冒昧一问。
您当年率军来此,在外界……可还有牵挂的家人、亲朋?”
楚映雪沉默片刻,才摇头,声音平淡:“没有了。
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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