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1 / 2)
他垂眸扫了一眼,老头看的那页里夹了四张照片,一张是个大合照,几个大人带着七八个孩子,照片受过潮,表面花了一小半,根本看不清几张脸,还有三张照片好像是同一个小男孩。
“老照片,有些年代了,你们现在都不洗照片了。”
丁老头咕哝着。
盛望指着那三张照片问:“这谁啊?有点眼熟。”
“这是两个人。”
丁老头没好气地说。
“啊?”
盛望见他不介意,弯腰细看,这才发现男孩还是有区别的,其中两张嘴角天生微翘,有点笑唇的意思,另一张里的男孩抿着就是一条直线。
而且照片也不是一个年代。
他看了一会儿,居然从那条直线里看出几分江添的影子。
他指着照片迟疑道:“这是江添啊?”
“嗯!”
丁老头笑了一下,点点头。
照片里的男孩大约五六岁,模样还没张开,但五官已经极其好看了,尤其是眼睛。
他仰着头站在门边,看着低矮院墙上趴着的一只猫。
盛望又看了几眼,终于根据纹路认出来。
那是江添微信头像里的猫,只是要小很多。
“他那时候还小呢。”
丁老头说。
既然这张是江添,那另两张跟他很像的男孩……
盛望猜测道:“这是江添他爸爸?”
丁老头的笑容瞬间消失,两颊的肉拉下来,老态便很明显了。
他垂眼看了一会儿,叹气说:“嗯,他老子季寰宇。”
盛望有点讪讪的,听这口气就知道丁老头不喜欢江添他爸。
老头戳着照片说:“这个季寰宇啊,特别不是个东西。
小添以前可怜啊。”
盛望心下莫名一跳,问道:“他小时候过得不好啊?”
“不好,跟流浪似的。”
丁老头说,“他小时候,小季……季寰宇跟小江都忙,忙得根本见不到影子的,就把他放在这里,跟着他外婆住。
你知道,人老了啊,身体说不准的。”
他点着太阳穴说:“他外婆这里不太好,有点痴呆,一会好一会儿不好,有时候一整天都不记得做饭,小添那时候小,也不太能搞。
我呢,看不下去,就每天逗他过来,给他带点饭走,他跟他外婆一起吃。”
“后来他外婆彻底不清醒了,不认人,老把他当别人家的小孩,在里面锁了不给他开门。
老人家嘛,也不好怪她,小添就来我这里。”
“他脸皮薄,不好意思说自己没门进。
但我看得出来的,我知道的。”
丁老头说,“我每次呢,就说让他来帮我一点小忙,然后留他在这里睡觉。”
“后来没两年,他就被送走了,去他爸爸那边住。”
丁老头说,“他爸妈因为不在一起工作,分在两个城市,两边跑。
谁有空谁带,哪里都住不久。”
“我就看他一会儿带着东西去这家,一会儿去那家,好像谁都不亲,哪里都不留他。”
第37章驻留
十年前,这间院子甚至比现在还显局促。
梧桐外的那片居民楼刚刷过新漆,乍一看齐整漂亮,把犄角旮旯的几个老房衬得尤为破落,丁老头就是最破落的那一户。
但那时候他个头还没缩,精神足,力气也大。
会在屋檐墙角堆叠瓷盆陶罐,伺候各色花花草草,还养了一只叫“团长”
的狸花猫,免得老鼠在家里乱窜。
“团长”
是丁老头带过的最好养的猫,比狗还通人性,指哪儿打哪儿。
当初把江添骗进屋靠的就是它。
五六岁时候的江添跟后来一样不爱说话,总是闷闷的。
但毕竟还小,容易被吸引注意力,也容易心软,只要“团长”
往他脚上一趴,他就没辙。
梧桐外这一片的住户都是几十年的街坊了,相互知根知底。
老人们没什么娱乐,就爱凑在一起聊天下棋,家长里短就都在这些茶余饭后里。
丁老头不爱扯闲话,但有一阵沉迷下棋,下着下着就把江添外婆的病情发展听了个齐全。
他本来就跟江家认识,又很喜欢江添,一来二去几乎把他当成了半个孙子。
老头经常给“团长”
发号施令,“团长”
就趴在院墙上等,一看到江添路过,它就猛虎下山去碰瓷。
江添经常走着走着,头顶突然掉猫。
他明明已经急刹车了,那猫还是直挺挺地倒在他鞋上,软软一团。
丁老头尤其喜欢看那一幕——小孩惊疑不定,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好僵在原地跟猫对峙。
这时候,他就会吆喝着去解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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