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千年心结(2 / 4)
的却是日渐频繁的争执。
家宅变得不宁。
那时他已离家学艺,一次偶然归来,见到尚未被带往乾元山的幼弟。
粉雕玉琢的孩子,乌黑眼眸清澈透亮,没有唤他哥哥,只是静静望着他。
但他知道,那是他的弟弟。
和木吒一样,是他想守护的弟弟。
可他护不住。
家宅再未安宁,父子最终成仇,他亲眼见哪吒自刎,一刀刀刮下自己的血肉,而他跪求父亲,只得一片漠然。
又眼看着父亲打破哪吒金身,引来滔天报复,终日惶惶,夜半呕血。
家宅彻底不宁,每个人都在血与怨中面目全非。
冤冤相报,何时能了?本是至亲,何以至此?
于是,他踏上灵山,献上己心,求一个破镜重圆,求一场家宅安宁。
他以为,割舍自我,便能换来圆满。
但最后,千年过去了。
家已不成家。
他也成了无心之人,行走世间,却似孤魂野鬼。
直到此刻,洪流般的心绪将他吞没,他才恍然惊觉……
他所求的“安宁”
,或许从未存在过。
家从不是家。
“大哥……”
眼前,木吒震惊地望着他。
金吒也回望他,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抬起手,颤抖着,想触碰木吒肩头汩汩渗血的伤口,却在半空中停住。
他不敢。
他不配。
他什么也没护住。
木吒却握住他的手,紧紧相执,鲜血顺着木吒的衣袖往下淌,最终濡湿了他的掌心。
“大哥。”
木吒哑声道,“你…是不是回来了?是会给我饴糖吃的大哥,对不对?”
金吒长睫剧烈颤动起来,闭上了眼。
古树下,光影渐已黯淡斑驳,唯余方才打斗的细尘还散在空中。
木吒扶着金吒站起身,金吒的腿却还有些软,踉跄一步,木吒便用没受伤的那边肩膀撑住他。
金吒垂首,沉默不语,没有看任何人。
而后,他轻轻推开了木吒的手。
“大哥?”
木吒愕然看他。
金吒缓缓摇头,转过身,一步一步,朝丛林外走去,未再回首,看似并不想与任何人说话。
木吒下意识还想去追,云皎见哪吒目光凝在对方的伤口上,便道:“你先前就说要去找他,找来找去还是慢半步,将你的伤治好了再说吧你!”
木吒一顿,望着金吒逐渐隐没在山雾中的背影,意识到大哥想自己静一静。
片刻后,云皎抬手,看着掌心法器碎裂后的灰烬,微微蹙眉。
师父明明与哪吒说这法器是用以专治太乙真人的,怎么……
彼时说好“或取或毁”
,那眼下,算什么呢?
这边正拧眉不解,不多时,却忽有一阵风来。
一道人影破雾而出。
来者仙风道骨,竟是须菩提祖师。
云皎更加诧异,不过见师父并未急于和她打招呼,便也安静下来。
只见他含笑对更深处道:“太乙,这许多年了,连徒儿一面也不愿见了吗?”
里头仍是久未出声。
但哪吒颤了颤眼眸,他察觉到师父的气息近了。
终于,树影微晃,雾霭向两侧分涌。
一位老者,一袭青衣,缓缓从之后显现。
哪吒与云皎俱是一怔。
在太乙真人的回忆中,云皎也是见过他的,彼时的太乙真人仅是黑发中偶见银丝,一身青灰道袍,看得出意气风发。
如今,仍是青衣,却已然洗得发白,满头长发也化作霜雪般的白,眼窝深陷,颧骨凸出,面容清癯得近乎枯槁。
唯独那双眼睛,还残存几分神采,此刻正静静盯着一个人——
哪吒。
他看着哪吒,唇角翕动,那个名字在喉间滚了又滚,最后终于轻轻吐出来::“……哪吒。”
哪吒往前两步,毫不犹豫跪了下去。
“师父。”
这两个字,是对太乙真人的回应。
回应昔年的那些旧识,他从未放在过心里;回应在他心底,太乙真人仍是他的师父。
太乙却忍不住眼眶盈满泪水,偏转头不愿看他。
“师父。”
哪吒的声音低哑,“我都看见了。”
太乙真人浑身一震。
“看见了您的所思所想,知晓了您昔年的苦衷与不得已。”
哪吒低声道,又抬起头,望向已然白发苍苍的师父。
他再度笃声道:“我都看见了。”
此刻,须菩提祖师已走到云皎身边,见此情形,面露感慨,一阵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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