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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你难过吗(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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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头,水流凝成冰,四下静得能听见彼此呼吸。

“夫人。”

哪吒未问她为何不说话,只缓步近前,“夫人已经独自静了许久,既说过要与我永不分离,为何只有欢欣之时才寻我,悲痛之时,却不记得我?”

云皎才回过神,问出上一回那句开场白:“你怎会来?”

哪吒静默一瞬,低笑起来。

她问过之后,方觉太迟,对方都已说明了来由,稍有赧然,又听少年道:“皎皎,夫妻之间,不能只是‘有福同享’。”

他的嗓音极其好听,略微低柔,尾音轻扬时,又流露出一分意气,如山涧碎玉,如清泉击石。

语气沉稳,断句清晰,总让人很容易倾听。

俗话说,气度之间,得见一人身份。

起初云皎觉得他容貌昳丽,气质清贵,便连谈吐也是她关注的标准——她的夫君语态平和,却字字千钧,是上位者才有的力量。

她头疼难忍,于是未多言,只微微阖眸,静待下文。

哪知衣料窸窣声响起,她再睁眼,便见水花飞溅,少年挺拔的身躯向她而来。

“你、你……”

她张口,一时却不知说什么。

他竟下了水,寒冬腊月,一个本就寒气侵体的凡人竟敢下水?

水声哗然,涟漪层层荡开,云皎的夫君不管不顾,一步步向她奔来,在她尚未反应过来时,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

他在她耳畔低语,补全了后一句,“皎皎,我们还要有难同当。”

刺骨寒水将两人紧紧包裹,更像是一同困在冰凉的囚笼里,两厢缠住,谁也无法挣脱。

云皎被他不要命的举动震撼,长睫轻颤,抖落细碎水珠。

当真未曾料到他会来么?

她不是真的对夫君的所作所为毫无察觉。

她知晓他总会哄她,她知晓他眼中总藏着她的身影,她还知晓每一次回头,他都在身后。

她知晓,他会来——只是没料到,他会这般义无反顾地跃入寒潭。

云皎实则是很善学习之人,她学着如何做一个妻子,学着夫君对她的好还予他,她还学着如何以孤儿之身去与世界联结。

若无人养育她,她养自己;

若无人予她爱,她爱自己。

夫君如此说,她心觉无错,夫妇一体,自当同进同退,便轻轻颔首,倚在他怀中,“嗯。”

但他的身躯实在太凉,竟有一瞬让她颤抖,循循温热的灵力便下意识地,顺着相贴的掌心渡去。

哪吒或许并不受用这般灵力,凡躯本能地排斥一切外在灵气,经络间是细微的刺痛。

可这是云皎予他的,于是他默然接纳。

“我说不出我的感受。”

云皎道,“莲之,我当作何感受?”

她听见耳侧贴住的胸膛传来心跳声,虽说控制情感的是大脑,可世人总爱以“心”

为媒介,诉说心之所向,心之所爱。

修炼数百年的妖,比愈渐虚弱的凡人心跳更加有力,可她竟仍参不透自己该作何想。

哪吒垂眸看她。

向来洞若观火、运筹帷幄的妖王,此刻面上真流露出一丝纯粹的懵懂,她对世间联结的情感受太浅,想来是从无亲缘,才从无领会。

可这未必不是好事,他又心想,即便她会因此对他爱得也浅。

云皎一手创立大王山,但她并不妄自尊大,她清楚明了一己之力无以改变世人,尘世浊浪,但她省得内心,便波澜不惊,不因外力变故而自乱阵脚,更不会生出怨怼。

正如当日她在前山,对那凡人所言:只要在大王山,她便是理。

又如那日白菰之事,她告知白菰恨与怨使人面目全非,恨不是罪,但恨不能让人永堕深渊,而该是化作攀出深渊的动力。

白菰没能做到,那他呢?

恨如业火,灼伤他人,也灼伤自己,恨过之后,该如何从恨中找寻另一条出路?

哪吒微有默然,亦在思索。

他拍抚着云皎单薄的背脊,湿透的衫裙堪堪拢住她婀娜的身姿,但此刻,他没有心生绮念,比之因欲生念,彼此缠绵,他更希望的是——真切爱她。

她也正仰头看他,澄然眸色间,难得有一分求贤若渴的期盼。

她仿佛盼望着他能给她一个答案,让她学会如何去感受爱。

哪吒唇角翕动,似不经意拂过她额际,将黏在她腮边的湿发拨开,指腹几番轻揉,问她:“皎皎,你难过吗?”

云皎愣了。

这一瞬,酸涩如寒冷的水涌入心底。

但她回应:“我不难过。”

云皎是不难过,因为自小以来,她解决苦难的方式都不是难过,她习惯了笑意盈盈看世间,如此,苦难于她而言便不是苦。

可她才想通,为何白菰离去的那天,乃至这许多天,她会这般茫然。

她才寻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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