矛盾(2 / 3)
林惜岚端过高酒杯,毫无优雅气度地干了一大口,酸涩的葡萄酒味在唇齿中蔓延开来,她重新望着他,“赵雾。”
“这是我的工作,也是我的良知,我不可能遇事就找你,你也有你的工作。”
她加重了语气,然而赵雾岿然不动,“我们只是在寻求更好的解决方式。”
四目相对,互不让步,赵雾接过了她手中的红酒杯,轻抿一口,“我发现我妻子失联了,报警找人,有什么不对吗?”
“……我应该有和你说过,那边太偏远了,信号很差,我会尽早回消息……”
林惜岚说着底气不足了,胸口堵着,忽地道,“那个女孩就是被拐到那种地方,我看到她被关的破屋子——”
她眼前失神,想起了那些场景,摄影师偷拍到了很多细节,那些确凿的证据,他们一行人被威胁删除,好在派遣干警来得近乎神速——赵雾一直有她的卫星定位。
他亲自来将灰头土脸的她接走,不知道是提醒还是警告,“第二次。”
是的,这已经不是第一回了。
他们开始爆发争吵,车上,餐桌上,电话裏,最后,赵雾问:“你就这么想当英雄吗?”
林惜岚的怒火和委屈被彻底引燃,不可思议道:“在你眼裏我就是为了当英雄?”
谁也不说话了,林惜岚情绪一激动眼泪就控制不住,几乎是摔门进了主卧,再也坚持不住地失声啜泣。
他们团队当然有做预案,也有和当地机关组织取得联系,信号掉线也在可控范围内,赵雾的介入诚然让她有些不好意思,但能快速解决这件事也是她想看到的——她看到赵雾时其实很开心。
可赵雾不高兴,神情如山雨欲来。
她把门反锁了,差不多一夜未眠,凌晨四点听到赵雾离开的动静,中午起来勉强招待起上周约好上门聚餐的李菀。
她就快结婚了,林惜岚遗憾起自己无法做伴娘,李菀不以为意,和她拥抱着要蹭蹭福气,至少在云浮的亲友们看来,她和赵雾实在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林惜岚啜了一口红酒,除了苦涩别的什么也尝不出来。
她想和赵雾聊她这一路的见闻,比困雀山更偏僻更绝望的山村,那双看到她时骤然亮起的女孩眼睛,她是怎么通过蛛丝马迹打听到地址的,是怎么和当地村委交涉询问的,本来,她很想和赵雾分享的。
高脚杯再一次回到赵雾手中,两人一人一口地交换共饮,在沈默的黑夜裏。
他一定累了,不用想也知道,堆积如山的公务,还有总是生事的她,她突然很想道歉,然而几乎是在她迟疑的同时,赵雾说:“对不起。”
“我对我昨晚的话很抱歉,我没有充分考虑你的心情,你能原谅我吗?”
林惜岚那坚硬的心臟立马软了下来,她必须得忍住快夺眶而出的眼泪,“对不起,我也很抱歉。”
“我知道,你只是最近一直没休息好,睡眠不足容易让人情绪失控,你不是故意的……”
她说着说着,滑下来的眼泪被赵雾伸手擦拭掉,“我,我知道你只是太在意我了。”
她被赵雾抱住了,盘坐在地毯上,赵雾吻上她发颤的双唇,吮吞着那熟悉的红酒滋味,林惜岚搂紧了他的脖颈,和他额头相抵,心中酸胀难言,低声道:“我当时特别想给你打电话,但没想到信号那么差……”
有那么几刻,她确实后悔了,团队三人在那落后蛮荒的山村简直像待宰的羔羊,赵雾突然抓紧了她,“我很害怕,惜岚。”
“我以前总觉得,自己可以护佑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但现在,我必须承认,我没有那么无所不能,我承受不起意外。”
他神情止不住的疲惫,然而凝视着她的眼神却令人心惊,“我承受不起一丝一毫失去你的风险,在你的安危面前,多少准备和防护都是不够的。”
赵雾不欲回想自己和她失联的那几个小时是如何度过的,和平时的忙线不同,危机感彻骨袭来,一次又一次,他的容忍濒临极限——林惜岚被他攥得发疼了,赵雾却还嫌不够,将人抵在沙发墩前,深重又凶蛮地进入她。
林惜岚紧密地贴着他,发梢被打湿,眼泪被他含混地吃掉,她呜咽着,指甲用力地挠他背后,就是不喊停,他们都急切地需要这样的方式确认对方的存在,哭声被撞碎,然后重新拼合成一场淋漓的夏日暴雨,她收起了那些尖刺,泣不成声地抱紧他。
赵雾把她抱浴缸裏泡澡,林惜岚被热气后知后觉地闷出了些许喝酒的微醺,前言不搭后语地和他说话,一会儿说爱他,一会儿怪罪他,赵雾照单全收,给她擦沐浴露,林惜岚把泡泡沾到他被扯得乱糟糟的衬衫上,忽然说:“我会改的。”
赵雾的手一顿,林惜岚抬头,眨了一下眼睛,天真得叫人心碎:“我是不是让你觉得很累?我真是一个……很过分的人。”
她有点醉了,说的却是不知道藏了多久的真心话,是的,她总是在做那些危险的选题,揭露腐败报道官商勾连,深入一线实地探访,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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