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2 / 3)
心理问题在乡村总是被忽视,山洪过后,需要重建的不仅是房屋和家园,还有当地人们的心理健康状态。
就拿林惜岚来说,她每晚想到那天,依旧会心悸害怕,不得不用疯狂填充工作的办法来减轻这种空闲时涌上的恐慌,最先发现这一点的是赵雾——连林惜岚自己都没意识到,她一直在回避提起那晚的遭遇。
她写了那么多篇报道,对自己的亲身经历却只字不提。
赵雾那阵子来省城很勤,隔三差五过来陪她,林惜岚不想看他跑这么累,索性请了一周假休息,上级相当干脆利落地批准了,直言她早该请了。
突然闲下来的感觉很不好受,刚开始林惜岚难以适应那每天无所事事的状态,趴在赵雾书桌前唉声嘆气,主动要做他的秘书,结果可想而知,几乎每次都是以上床收尾。
赵雾带她去看了几次心理医生,这是他特意申请从京城调过来的,还组织和科学院的心理研究所在当地展开了灾后心理援助调研工作。
虽然困雀山没有人员伤亡,但邻村就有,甚至就在林惜岚被救的南坡,后来也找到了失联者的尸体。
这场特大泥石流的恐怖威压和惨状就在眼前,无论是灾区的人们和救援工作者们,都需要关註其心理状态,进行适当的心理疏导。
青木镇小学今年也首次招聘了心理老师,这在山裏是个新鲜事,对此林惜岚觉得很有必要,乡村教育资源的匮乏是方方面面的,不仅是经济和教学水平的问题,农村孩童尤其留守儿童的心理问题,一定是需要社会迫切关註的重要课题。
林惜岚目光扫视了一圈,没看到王春妹,问起来才知道,她终于去特殊教育学校了,每周回来一趟。
“她爸爸不想她去,虽然不要学费了,但路太远了,交通费很贵。
是后来飞鸟计划给他家补贴了所有支出,才送过去的。”
刘小娟也有些开心,“她前几天周末回来,说自己交到了新朋友呢!”
林惜岚不禁莞尔,这是困雀山第一名能够进入特殊教育学校的孩子,这样的残障儿童在山村还有很多,对这些家庭来说,能做到吃穿不愁已是最大的善,没有谁想过还有什么特殊学校,更没有想过他们未来的发展。
而如今,王春妹像是一只折翼蝴蝶,开始费力地飞到外界,林惜岚不由得心头一胀,由衷地为他们感到高兴。
操场的动静引来了不少围观,李菀也过来了,见到林惜岚便笑:“我说谁呢,林老师怎么回来啦?”
林惜岚正在给他们拍照,闻言转头笑,李菀见到她,扫了一圈没看到赵雾,嘆道:“我下个月估计就要走了。”
她的支教任务圆满完成,就要回淮海市小学了,林惜岚反应过来,先道了声贺,和淮海相比,青木镇确实是穷乡僻壤,李菀也是好脾气能吃苦,才能在困雀山村小待这么久。
“怎么,你们一个个都不留一留我?”
她好笑地反问,林惜岚笑,明白过来,“蔡平安没留你吗?”
李菀安静了几秒,才道:“没呢,还说什么要搞饯别庆祝一下。”
林惜岚怎么会不明白她的意思,但她还是说:“是该庆祝呀,淮海那么发达,回去多好啊。”
“……我之前说想留下来,是真心的,我喜欢这裏。”
李菀又嘆了口气,“你不是到处求人才吗,怎么反而要赶我走了?”
上课铃声响了,学生们都往教室跑,林惜岚结束了拍照,站起身来,问,“你是独生女吧,和家裏人商量过吗?”
自由永远都是有代价的,她太清楚这样落后的山村对年轻女性有多不友好,李菀接触到的几乎都是正向反馈,但那些暂时隐藏在背后的阴霾从未消除,她真心把李菀当朋友,所以希望她能去到发展更好的地方。
李菀沈默半晌,片刻后道:“蔡平安也是这样说的。”
林惜岚笑了,“你们吵架了吗?”
异地确实是个大问题,尤其前途迥异的分离,然而李菀却道:“没有。”
“我和他表白了。”
说罢,她的脸上流露出几分羞怯。
林惜岚面露惊讶:“你们不是早就在一起了吗?”
李菀尴尬摇头:“没有呀。”
蔡平安不想耽误她,哪怕有好感也不敢提,还是她临走按耐不住了,才主动挑明了心意。
说到这,李菀也有些恼,林惜岚无奈,她最不喜欢掺和别人的感情问题,别说做参谋了,她自个儿都理不清呢。
李菀也知道求助她这个小白无济于事,只好奇地问起她:“赵队长明年要回京城吧?那你打算怎么办?”
这问题林惜岚早已应答如流:“到时候再看吧。”
走一步看一步,这可真不像她凡事做好万全准备的风格,可就是这个模棱的答案,其实已经表明了她的倾向。
赵雾已经从镇办公室办完事回来了,车停在校门外,林惜岚扬手和李菀告别,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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