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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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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

她太小了,以为输钱真?的是自己的错,就像考砸的小孩回家也?会?挨揍一样,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季国梁频繁地带她出入那种场所?,终于被江婉发现了,家里频繁地爆发争吵,季国梁甚至开始对江婉动手,然后再强行?拖走季凡灵。

那时候季凡灵才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成面目狰狞可憎的模样,当时她会?大?哭,会?跟季国梁对打,但?最后总是被打服。

她拿到牌就觉得恶心,乱打一气,故意输钱。

被季国梁看穿了,抄起?桌上的水杯掼在她头顶,巨响如雷鸣,玻璃渣混着血淌下来。

甚至他那些混账赌友都会?半真?半假地劝说别打喽,别把你丫头打死了,让她上来好好玩嘛,是吧丫头,你要?听你老子的话呀,他供你吃供你喝你还跟他对着干,他当然生气喽。

那段混乱的日子充斥着暴力,反抗和一次又一次咬牙退让。

直到江婉确诊了癌症。

“我妈人缘很好,舞蹈室的同事和学生集资捐款,再加上她那边的亲戚和她自己存款,一共凑了四十万。”

季凡灵说。

车窗外路灯连绵将路面照得明亮温暖,那光却没有照亮傅应呈深不见底的眼。

“季国梁发誓他不会?拿这个钱去?赌,可他有天又犯病了。”

“他要?我去?,我不去?。”

被打得头破血流也?不去?。

“一个星期,钱就被他输光了。”

季凡灵语气很淡,踢着地上的石子。

“筹不到钱了。

过了半年,我妈就死了。”

傅应呈垂下眼,只能看到女孩好像没什么所?谓的神情,语气轻松,好像在说跟自己无关?的事情。

可还有另一个画面却在他眼前闪现。

那是喝醉了的女孩蜷缩在床上,眉心痛苦地紧皱,脸颊像小动物一样贴在他的手背上,不停地低声喃喃对不起?。

……妈妈,对不起?。

我没有钱……妈妈……对不起?……

“站在她墓前的时候,我突然就后悔了。”

季凡灵轻声说,“我想我要?是去?赌就好了,说不定如果我去?,就不会?输,她就不会?死了。”

万一她赢了呢。

万一呢。

“然后我意识到,”

季凡灵顿了顿,“我和季国梁一样烂透了。”

刺骨的冷风刮过,季凡灵裹了下领口,忽然被吹醒了,惊觉自己说了太多。

“说错了,就算烂透,也?比季国梁好太多了。”

她慢吞吞找补道,“毕竟呢……人畜有别。”

女孩眨了眨眼,突然有点?懊恼,小心地瞄了眼旁边的人:“傅应呈,你明天不会?记得的吧?”

她自己一喝醉就断片,还以为人人都跟她似的。

男人低着眼,眸色深暗,好像没有在听。

许久,他才哑声道:“……不会?记得的。”

季凡灵仔细地望了他一眼,觉得他喝得确实很多,以至于现在眼眶都压着一层深红。

明天早上就算记得,应该也?记不了太多。

“那就好。”

季凡灵闷闷道,“反正也?没什么特别的,而且都过去?很久……”

她表情怔住,僵硬地偏头,低头看去?。

微烫的温度从她掌心传来。

——男人牵住了她的手。

季凡灵脑子一片空白,停住了脚步,抬头看向他:“怎、怎么了?”

“头晕,走不动。”

傅应呈的脸朝着另一侧,眼睫投下晦暗的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扶我一下。”

“……哦。”

季凡灵怕傅应呈摔了,又开始往前走。

她右手手指僵着,不知道该握紧还是放松,血液在指尖突突地轻跳。

整个手都被男人宽大?的手掌拢住。

好像连风都渗不进去?。

傅应呈向来体温偏高,喝了酒以后似乎更高了。

即便十二月末的夜风冷凉,他的手心依然是温热的,热度顺着紧紧相贴的手心,像密密的爬山虎一样包裹住她的心脏。

但?这怎么看,也?不是扶人的姿势吧。

季凡灵脑袋木木地想。

这不是在牵手吗。

傅应呈是不是……

女孩脑子迟钝地转了几圈。

是不是,喝得有点?太多了……

天空中开始飘起?薄薄的细雪。

细密的凉意时不时冷不丁落上人的手和后脖颈,慢慢在发顶积起?一层霜似的冷白。

又走了一段路,想了想,季凡灵觉得傅应呈可能醉得听不懂她刚才在说什么,开口说:“所?以,我那之后就不跟人赌了,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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