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逆(1 / 3)
上大学时,体育课每学期都有两周理论课程。
她通常带着专业课的书去教室,其他同学大概也一样,总之没有人会仔细听讲,老师讲的东西左耳进右耳出,如今也剩不下什么了。
惟有一件事她当天记得清楚,日后也不时浮上水面。
那是一张布满彩色标识的数据图,以年龄和性别为标准,清晰展示出不同人群的双手握力差异。
结果一目了然:青春期后,代表男性的蓝色就乌泱泱地压在上面,好像它们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男女的身体力量先天悬殊,经过后天锻炼,也只有少部分女性能达到男性的平均水平。
这意味着如果他不想放开,她就只能老老实实待在这。
幸好,他身上的香气迅速隐去了。
“对不起,”
卫澜直视着她的眼睛道歉,随后拉开了距离,“我右手没撑住。”
符黎摇头表示宽慰。
他顺手抱起面面,在它头顶摸了摸。
她四肢仍然冰冷僵硬,站起身时还伴随着一阵短暂的眩晕。
和他之间自然的亲昵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尴尬。
令儿猜错了,刚才,她的直觉火速修正了她们错误的想法。
挑选项链时,她差一点就挽住他的手臂了,还好自己没这么做。
随后他们又聊了一会。
卫澜看上去没有丝毫异样,他一贯温柔,从容不迫,反倒是她心虚不已,没过多久就找借口离开了他家。
八点多,夜色深重,细密的小雪在灯光下飘落着,冷空气刺痛脸颊,把耳朵冻得通红。
不知道为什么,她再度想起初中的遭遇。
那年班里有个“道上的”
男生,起初和班长交往,等红发转校生来了,又成为她暂时的男朋友。
他挺酷,个头高,篮球打得厉害,从来不肯好好写作业。
有一次,符黎到校时间早,匆忙趴在桌上争分夺秒补觉。
大约两叁分钟后,那男生敲敲课桌把她喊醒,问数学作业能不能借来抄抄。
她一向惹不起道上的男生,于是揉揉眼睛,找出作业本甩给他。
没想到他接过作业,猛然弯下腰靠过来,静静盯着她,不说话。
两人相隔仅仅十几厘米,她被吓得心中一颤,紧接着,那男生扯起嘴角,装模作样地笑笑,又快速退了回去,说:“没想到你不戴眼镜的时候挺好看嘛,小狐狸。”
——自以为是的不良少年,还叫了让她羞耻的外号。
现在想来,傻瓜才会因为这点小把戏就心动。
可是那年,她十四岁,真的当了一回天真的傻瓜。
没过多久,他和红发转校生分手了,两天后又交了新女友。
小孩子的恋情总是草率而轻浮,她不喜欢这样,但也幻想着是否有一天会轮到自己。
后来,她忍不住偷偷往篮球场眺望,也常常打听道上的团体的消息。
不止一次,她发誓要勇敢一些,但班主任对所谓好学生的格外关照让她始终无法踏出第一步。
初中毕业后,她升入区重点高中,而他则不知去向。
大叁,符黎从遥远的初中同学口中得知他已经为人父母。
他们的人生轨迹相差甚远。
如今符黎得出结论:他并不是个合适的暗恋对象。
她只是想起了那段经历,感觉它似乎以另一种形式重新上演了一次。
那间干净的卧室,那种近距离接触,那道若隐若现的香气……让她觉得危险和诱惑并存。
十四岁时她是个会彷徨犹豫的乖女孩,可如今不是了。
假如大胆一点会发生什么呢?可以把那缕香水味视作他的邀请吗?
好冷。
她把指尖缩回羽绒服袖口,深深吸了一口潮湿而冰冷的空气。
算了,符黎想,错过也是一种机缘。
她快速奔向地铁,回到家后,客厅又是一片寂静。
今晚他在忙。
她看了看隔壁紧闭的门,也关上了自己房间的那扇。
※
周日上午,意想不到的情形发生了。
符黎按时来到高档小区的十叁层,今天,为她开门的不是熟面孔,而是一位气宇轩昂的中年男士。
九月初他们见过一次,简单聊了聊补课计划,后来他就消失了,至少在周末上课时她没再碰到过。
“付老师,你好。”
穿黑色羊绒衫的男人走上前,伸出右手。
她看了看他,保持尊敬,但感觉刻板印象又即将从心里跑出来作祟——他真像那种传统的商业成功人士,繁忙,时常出差,记不住孩子的班级和兼职老师的姓氏。
她想澄清“其实我姓符”
,但由于谐音,听上去又是另一层含义,就只好视而不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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