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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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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老翁断断续续、夹杂着浓重口音和哭泣的叙述中,以及周围其他流民七嘴八舌的补充下,一幅幅悲惨的图景,逐渐在朱佑棱面前展开。

这数百流民,大多来自南边的平阳府(今临汾一带)和西南的蒲州、解州等地。

去年秋天,黄河决提,孕育了无数生命的母亲河,犹如发怒的巨龙,冲垮了年久失修的堤坝。

河水吞噬无数村庄,无数田地和无数房屋。

在滔天洪水中,无数百姓流离失所。

偏偏朝廷的赈济姗姗来迟,且经过层层克扣,到手时已所剩无几。

靠着微薄的赈济,遭灾的百姓们勉强熬过寒冬。

就在指望着春天播种,能有一线生机的时候,老天爷他已经不是闭上眼睛,而是纯粹瞎了眼。

整个春天,滴雨未落。

本该润泽的昌源河、汾水支流几近干涸,河床裸露。

田里的土地硬得像石头,撒下的种子大多都发不了芽。

并且在夏季烈日,无情地炙烤着土地的时候,蝗虫又来了,遮天蔽日,将残存的一点绿色啃食殆尽。

“粮,早就没了,树皮、草根也快挖光了”

一个中年汉子哑着嗓子说,他撩起破烂的衣襟,露出根根分明的肋骨

“县里的粥厂早就关了,说是没粮了。

官老爷让俺们‘自谋生路’,俺们能有什么生路?地里刨不出吃的,河里的水又脏又少,喝了还拉肚子,眼看着老人孩子一个个倒下,”

“俺男人,去年修堤坝,被水冲走了,尸骨都没找到”

抱孩子的妇人终于哭出声,“就剩俺们娘俩,现在孩子又病了,烧了三天了,呜呜,听说京城是天子脚下,总有口吃的,俺就带着他,跟着大家,一路往东走,走不动了,真的走不动了!”

朱佑棱脸色勃然大变,怒火喷溅。

“去年水患,朝廷不是拨了赈银,还下令修堤么?今春旱情,孤记得地方官上报过,朝廷下令地方官员自行组织抗旱,结果未曾组织抗旱?”

朱佑棱转头,看向身后脸色同样难看的刘健等人。

刘健沉声道:“殿下,赈银或有拨付,修堤或有工程,然而”

他欲言又止,但意思很明显,官吏层层盘剥,工程舞弊以及地方瞒报,几乎是公开的秘密。

户部主事赵诚道:“去年中枢朝廷赈济山西的册档,臣出发前查阅过,账目大抵是平的。”

这话说得委婉,但“大抵是平的”

背后,有多少水分,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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