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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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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脑内一片空白,沉重的空气混和消毒水的味道压在他肩膀,让他产生一种没办法站起来的错觉。

过了很久,身旁的人动了。

他偏过头,看见秦非将手背搭在眼睛上,绝望凝结成珠,从看不见的地方淌下来,在脸上留下一道极淡的水痕。

许景感觉这次昏睡了很久。

醒来的时候身上哪里都不疼,输液管和氧气管都被拔掉了,浑身清爽干净。

他有些发懵,直到扭过脑袋看见趴在手边睡觉的秦非,才意识到自己尚在人间。

已经很久没有这种轻松的感觉了,甚至可以不借助外力,纯靠自己撑着床面坐起来。

秦非被他的动作吵醒,睁开眼睛慢慢直起身,许景原本想说什么,看见他那双血丝裹满的眼睛时顿了下,关切问:“怎么眼睛红成这样,哥,你熬夜了吗?”

秦非摇头,摸摸他的脸,手往下握了握他只剩骨架的肩膀,顺着手臂来到他手边,温热附上他手背:“睡醒了。”

“嗯。”

许景点头,问:“我是不是睡了很久啊?”

秦非:“不久,一天一夜。”

“一天一夜还不久吗?”

许景吃惊,不过更多是高兴:“不过我现在觉得状态很好,肚子不痛,手上脸上都有力气,而且一点都不困。”

“是吗?”

秦非一直看着他,眼睛像锈迹斑斑年久失修的器械,很久才会眨一下:“那就好。”

到这时,许景才后知后觉发现秦非声音哑得厉害,字句在喉间被挤得破碎,到了舌尖又被粗糙缝补,才吐出来。

“哥。”

他迟疑:“你怎么了?”

秦非摇了摇头,说没什么,问他:“你已经很久没有出去了,要不要出去散步,我陪你。”

散步不是不行,只不过比起散步,许景有更想去做的事情:“如果要出门的话,可以回家吗?我想薄荷了,还有买的那些花,我还没有见过。”

秦非答应他,推来轮椅抱着他坐上去,将一条薄毛毯折叠两次盖在他腿上,准备出门时,许景抓住他的手:“我要不还是戴个口罩,万一出去遇见小孩儿……”

他的话没说完,但秦非听懂了,沉默着转身去柜子里拿了一只口罩,拆封,俯身仔细帮他戴上,最后捧起他的脸亲亲他的额头,低声道:“不吓人,还是很好看。”

许景抿着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被推着离开医院,来到停车场,秦非抱他坐进副驾,轮椅折叠后放在空荡的后备箱。

接近一小时的车程,车子停好后,许景又被抱着坐回轮椅上,被推进电梯上楼。

其实也才一个多月,感觉已经许久没有回来,推开门的瞬间,许景恍若隔世,好像当初浑身淌水,手脚局促站在玄关的许景仍在那里看着他。

薄荷听见声音,从房间门口跑过来,看见他更是四脚撒得飞快,快到时一个起跃,被许景稳稳接入怀。

“你果然很想我,没白养你。”

许景上下其手,揉捏着响个不停的小猫,一抬头,阳台几盆绣球盛放着蔚蓝花朵,花叶被风拂动轻晃。

“真好看。”

许景感叹:“看起来比在点击刚买时开得更好了。”

秦非推着他过去:“花苞都开了,现在正是花期。”

轮椅停在花前,近看更是震撼美丽,许景忍不住想摸一摸。

伸出手,只剩皮包裹的指节被鲜花衬托得更显枯槁丑陋,许景一怔,很快缩回去,拢住小猫装作无事发生:“今天天气真好。”

秦非站他在他身后,将一切收入眼底:“嗯,最近都很好。”

“薄荷怎么好像有点枯了?”

许景抬头往上看,往日葱郁茂盛的薄荷叶焉了不少,茎也耷拉了好几只趴在盆沿,还好猫草仍旧健康。

“大概缺水。”

秦非随他的目光看过去:“多浇点水就会好了。”

听秦非这么说,许景就放心多了,在暖阳和微风的沐浴里眯起眼睛小憩,秦非没有离开,安静地守在他身边。

后来庄蔓来了电话,他离开去接,再回到客厅时许景应了,似乎也接了个电话刚挂断,正把手机从贴着耳朵的位置放下来。

“安岚吗。”

他在许景身前半跪下,帮他整理毯子,也给粘着许景不肯离开的薄荷调整出最舒服的位置。

“不是。”

许景看着已经熄掉的屏幕,安静几个呼吸,将目光移到秦非的脸上:“是陶艺工作室的电话,说我们的飞碟和馄饨烧好了,可以去取了。”

秦非手上动作停顿,许景好似没有发现:“上色的时候就没去,当初走的时候答应了会去的,店长会不会觉得我们言而无信,说话不算话啊。”

“不会。”

秦非闭了闭眼,继续整理:“顾客有很多,他们不会记得我们,你想去取吗,想的话现在就可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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