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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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影陡然间铺天盖地,如不要命似的唰然连刺,攻向多罗斛的胸腹要害,剑锋的力道却一次不如一次,落空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他累了。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沈闲鹊气力不济,疲态已显。
这一次又一次接连不断的攻击,看起来像是被逼到绝境,奋起发出最后一舞。
多罗斛趁机反击,刀势愈发狂暴。
沈闲鹊险些被弯刀砍中,侧过头躲避瞬间,鬓边发丝被斩落一缕,眼下颧骨处微痛,渗出一线血丝。
再往上半寸,割到的就是眼睛。
沈闲鹊以虚招诱敌,数次急攻多罗斛心口。
多罗斛感受到沈闲鹊剑气迟滞,抓住沈闲鹊转身挥剑的机会,微微偏身避开要害,拼着肋下被捅一剑,也要将沈闲鹊击毙于刀下!
弯刀全力挥出,携带灭顶之势,劈向沈闲鹊颈侧。
沈闲鹊只要转身过来,就是将脖颈置于刀下。
他根本无处可躲!
也没机会变招!
腰腹已经开始扭动,这时候哪怕他停下来,身体也会凭借惯性转过去的。
不懂武功的人瞪大双眼,还在等待这一次交锋结果,精通武艺的人却已悬心在口,几乎抑制不住喉间的惊呼。
结果已近在眼前,可以预见——
多罗斛肋下中剑重伤。
沈闲鹊被劈下头颅,血溅当场。
有人甚至按捺不住紧张心情,忘了自己还身处宫宴,直接站了起来!
然而此刻,已无人再计较失仪不失仪了。
承光帝也站了起来,双手紧紧按在御案上,一声‘住手’几乎要脱口而出。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眨眼间。
沈闲鹊突然在旋身同时,身体以微妙的、不可思议的控制力,往后退了三寸。
他转身、屈膝、矮身、挥剑、上挑。
时间在这一秒恍若停滞。
沈闲鹊单膝盘跪在地,后仰避开弯刀的锋芒,扶生剑斜刺上撩,剑尖精准点在多罗斛颈侧。
多罗斛愣在原地。
因沈闲鹊的后退与矮身,已与他拉开了相当长的距离,即便他继续挥刀,也只能砍伤对方手臂。
而在这之前,沈闲鹊的剑会先刺穿他的喉咙。
想要回刀格挡,也已然不及,弯刀纵劈时去势向下,变招回护胸前容易,可要抬起来护到脖颈的位置,却是不能。
一寸长一寸强。
沈闲鹊的剑比他的刀更长。
多罗斛慢了半招,便来不及了,进攻来不及,防守也来不及。
只能尴尬地僵在原地。
沈闲鹊持剑起身,将扶生剑架在多罗斛颈侧。
他身上伤口还在不断出血,肩膀暗色愈深,脸上横着道寸长的新伤,眼中却满是睥睨一切、凛然自得的傲气。
承光帝坐回龙椅上,心池如秋水波动。
周围喧嚣的群臣,隐隐的乐声突然都远去了,万象森罗、人间百景都在这一刻相形失色。
满殿的光仿佛都照在沈闲鹊头顶。
中秋的圆月,宫闱的纱灯,藩国进献的夜明珠……
这世间一切的一切,都没有眼前的沈闲鹊耀眼明亮,灿若桃夭,灼灼逼人。
气冲志骄,颖悟绝伦,骁勇善战,用计如神。
所有人都以为沈闲鹊的目标,是刺中多罗斛心口取胜,殊不知前番一整轮的闪击剑招,都是在强化这种思维惯性。
他真正想击中的,从一开始就是咽喉。
沈闲鹊受伤吃痛是真,气力不济是真,剑锋迟滞是真,甚至急切抢攻、用尽所有力气只发起最后一轮攻击都是真。
唯有他剑锋披靡纵横之处,是假的。
虚虚实实,奇招制胜。
多罗斛败了。
那柄所向无敌的弯刀,‘哐当’一声,铮然坠落在地。
泰王目眦尽裂,脸色霎时灰败如土,不可置否般瞪向沈闲鹊,几乎要将手中折扇捏碎。
沈闲鹊傲立于麟德殿堂中,剑锋直抵多罗斛咽喉,却稳稳收住力道,没有向前半寸伤及性命。
多罗斛纵然悍勇,也无法向前半步。
“我输了。”
多罗斛颓然道。
沈闲鹊收剑入鞘,微微颔首道:“承让。”
麟德殿内,刹那寂静。
老将军英国公看得热血沸腾,猛地一拍案几,扬声高喝了一句:“好!
好儿郎!”
林宝泉见机行事,当即俯身叩首,带头拜贺:
“影卫武勇!
陛下万岁——”
紧接着,满殿宗亲贵族、文武百官齐齐起身,锦缎朝服簌簌翻动,朝承光帝叩首拜贺,齐声三呼。
“影卫武勇!
陛下万岁!”
“影卫武勇!
陛下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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