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1 / 4)
沈闲鹊的声音轻扬悠远,被开阔的旷野无限放大。
在神山间不断回荡,久久不散。
惊得成群飞鸟呖呖啼鸣,倏而振翅而起,灰白羽翼划过苍蓝天穹,在殿宇金顶上空回旋盘桓。
大昭寺下,檐角古老铜铃清响。
沈闲鹊目光澄明,朝镜头里的关栖旸扬眉一笑:“这处的佛祖我打点过了,放心吧,你会好的。”
关栖旸眼中掠过一丝复杂,很快又归于平静。
沈闲鹊有理有据,口无遮拦:“既然都拜过了,那能灵的话一定会灵,要是不灵……那就是他们法力不行。”
关栖旸喉间滚出一声极轻的低笑,带着几分纵容与无奈:“你还摸着人家的转经筒呢,沈闲鹊。”
沈闲鹊有自己的拜神技巧:“他们要能听到这句,那刚才我许的愿,神仙们肯定也都听到了,是不是这个道理?”
关栖旸:“所以呢?”
沈闲鹊扬扬得意,特立独行道:“所以求神问佛的人太多,我怕他们已读不回,给上点压力插个队。”
关栖旸:“……”
胆敢压力神佛之人,他也是平生仅见。
一时默默无言。
沈闲鹊拍了拍转经筒,扬眉恐吓:“丑话说在前面,要是还不保佑关栖旸,那就别怪我到处说你们法力不行了。”
关栖旸扶额:“你是去那儿求庇护的,还是去给我拉仇恨的。”
沈闲鹊慢悠悠地晃了晃脑袋,依旧展示巧思:“庇护是给你要的,菩萨就算有什么不满,那也是冲着我来。”
关栖旸眸光微震,心跳悬空般顿了一拍。
沈闲鹊竖起大拇指,指指自己,骄傲地抬起下巴:“什么惩罚也好,什么责难也罢,我替你受着。”
反正他执行完任务就走了,该躯体无法被选中。
只要完成任务,就什么都好说了。
关栖旸说事情有轻重缓急,但在沈闲鹊这里,保证男主顺利活下去不死掉,就是当务之急、重中之重了。
其他什么系统,什么任务者,什么紧要信息,是拉拢关杰还是除掉关杰之类的,都要往后排。
倘若这是个推塔游戏,那么关栖旸就是他家基地主水晶,什么都没有守好主水晶最要紧。
所以发现关栖旸死志未消的一刹,沈闲鹊当即决定要做点什么。
所以他就来西藏了。
替关栖旸念念经,消消灾,带他看看他想看的风景,想办法完成关栖旸的愿望,让他尽量别太消极。
毕竟活着也挺好、挺美的。
沈闲鹊说愿意替关栖旸承担责难惩罚,自然也全是真心实意的。
他就不信这个书中世界的神仙法力那么强,还能追到下一个世界给他降天罚。
各位菩萨佛祖,实在抱歉了哈。
在下是开了那么一点小挂。
沈闲鹊这么想想,自己也挺不好意思的,一撩藏袍跪在大昭寺门前,又浅浅挽回了一番:“无论未来怎样,我此刻的心是诚的。”
天地、群山、朔风、飞鸟皆是见证。
沈闲鹊重重磕了下去。
他手里还握着手机,随着他俯身的动作,前置镜头照向天空,屏幕画面呈现一片清透的蔚蓝。
天高地远,云汉辽阔。
关栖旸瞬间就知道沈闲鹊在做什么了。
他听到‘咚’的一声轻响。
自从17岁那年手术后失去听力起,他再没有用‘灵敏’二字形容过自己的听觉。
然而这一刻,他却听得那么清楚、那么真切。
额头与青石板相撞的声音,明明那样轻,可落在他耳中又那样重。
刹那间,天地阒然,万物失色。
关栖旸眼中只有沈闲鹊。
他比朝阳更耀眼,那么洒脱,又那么真诚,一颦一笑都牵人心神,牢牢烙印在关栖旸漆黑的眼瞳中,又顺着血管一路烫向心口,掀起山呼海啸般的惊涛。
关栖旸失神良久,才勉强按下心底的滔天震荡——
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那种感觉,他或许永远也不会形容。
语言太苍白了。
他只知道,在这天上人间,芸芸众生之中,再也不会有一个人,只因为他一句话、一个想法,便无视时间与空间,星夜兼程,长途跋涉,只为去他想去的地方,替他转一次经筒。
千里高原,万里之遥。
沈闲鹊支身跪在肃穆庄严的寺庙前,说愿意为他承受一切责难惩罚。
关栖旸指尖止不住发颤。
他按着食指上那枚戒指,努力组织语言:“沈闲鹊,你、你真是……”
沈闲鹊受不了关栖旸这么郑重其事。
他这么做有自己的原因,不需要任何人的感动、感谢、感激。
那样就没劲了。
他也不擅长应付那样的场面,总觉得很尴尬。
沈闲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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