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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高喊:“好仙人,跑得快,蹦哒得也高!”
台下暗流涌动,台上胜负已定。
至少在剑道上,楚无春确是算天下第一人。
“打这般久,看来剑圣是有意点拨那修士。”
言多多这时才把眼睛搬到台上。
“可惜我修的不是剑道,不然偷师这一句点拨,少修多少年呢。”
楚无春对普通修士倒不算倨傲,落下一句“不只剑修,只要和武器相关,都可以切磋。”
接着,各式各样稀奇古怪的武器。
不出所料,仙门皆败,台上楚无春直言指点,懒得委婉,台下言多多详细解说,话真是多。
傅云问:“散修盟的人都像你这样话多?”
言多多摆手:“就我这样。
盟里的姐妹兄弟说我‘天生一张嘴,能说会道,适合搞情报’。”
他挤挤眼睛,“所以我来打探消息,顺便——看看能不能偶遇那位真君。”
“遇上了呢?”
“那就问一句,你走的这条路,会不会后悔?”
“那你有没有问过剑圣,叛出太一后不后悔?”
言多多愣了愣。
而后笑着打哈哈:“私奔的事,哪怕后悔也不会跟人说嘛。”
傅云依旧没抬头,众人脚下,那只蚂蚁已经翻过数块石砖,到了被斩杀的魔修旁边,啃下一块带血的肉,前足拖着肉,返回来时的那块石砖——在石砖下,是一窝蚁巢。
“若水君,”
傅云道出言多多真正的称号,“反正蚂蚁不会后悔,它拖着命,就得往前走。”
言多多、若水君、真正的尹三:“嘿嘿,你还是这么有意思。
你叫人传话,说要杀仙,我算是其中之一么。”
傅云:“你是虫子。”
尹三、一名地仙:“……”
傅云传音问:“剑圣比武拖延时间,是要做什么?”
尹三传音回:“场上只是他分身,有两成灵力,负责引来各宗长老,真身去找神子们了——你杀仙,他杀神,天作之合哦。”
……
台上,最后一个挑战的修士也败了。
楚无春却没有收手的意思,渐渐地有人回过味来——楚无春在等什么人?
直到各宗长老都按耐不住,太一的想拦下楚无春、算算叛宗的旧账,其余宗门则是想邀剑圣进自己宗门闲叙、充充脸面。
楚无春正要离开,听得一声:“留步。”
那声音沉稳,像剑入鞘那一刻的余响。
楚无春手中剑在发烫。
他竟取出了剑。
剑圣说“我已三年不用剑”
的时候,台下无人敢嗤笑,只道剑圣是倨傲,他也有傲慢的资格。
但缘何面对一个无名散修,竟拔出了剑?
楚无春的掌风先于剑意而至。
傅云侧身,树枝从袖中滑出——就是一根普通的树枝,路边折的,还带着两片叶子。
他横枝格挡,灵力相撞的瞬间,楚无春的眉心动了一下。
第一式。
傅云和楚无春用了同样的起手。
第二,三,四……傅云的树枝越走越快,但每一招都比楚无春慢半拍——他是在等楚无春出招,等他用那些傅云闭眼听风声都能拆解的剑式,等楚无春露破绽。
台下剑修渐渐起了议论,无他,傅云用的都是楚无春的招啊!
说起来,傅云还真的没有跟楚无春正面切磋过。
他第一道心魔是楚无春。
那年拜师大典,剑尊高踞琼楼,傅云从此畏惧用剑。
但三十年、有一万个晚上,他把能寻到的楚无春的留影都看一遍,牢记剑招,独自练习,他想赢楚无春。
练到铁剑卷边,手冒水泡,水成血,血成老茧,想赢的心成了心魔。
然后他和心魔对练。
其实傅云的心魔不是楚无春,是输。
后来记忆被青圣改动,误以为自己跟楚无春在傅家就有渊源。
一切纠正后,傅云偶尔也会想:如果在他小时候,楚无春真的从傅家的墙边跳下来,如果跟楚无春做了师徒,会不一样吗?
不会。
傅云是一个剑修,所有挡在他身前的、踩在他身上的、压过他一头的——
唯有死战。
为何要避战?有何不敢战?他不需要楚无春让着他,他要对战的是剑圣,是执念、心魔、权威、天赋。
他手上流过的血水、结下的茧子、裂开过的经脉都在问一个答案、它们都在问傅云——我们是有价值的吗?
是无论输赢,都让你战而不悔的存在吗?
傅云站上仙台,跨过阶梯,跨过又一座山。
楚无春的目光落定在傅云脸上,但傅云只看楚无春的眼神和剑光,他看见那眼睛里起了波澜的自己的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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