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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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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声一出,众臣皆等着辛明。

要请贺安常,这烟粟的水就不好沾了。

这位从来说一不二,只要查出烟粟癖害,别说捉拿归案,就是先斩后奏也是敢的。

更何况这位之后,还有个谢净生。

辛明不语。

明珠垂帘,他沉默着思索。

殿中静寂一片,无人敢惊扰圣上思绪。

约摸半响,辛明终于叹声,道:“那就……”

说着他眼一抬,沉声道:“周大人有何要说。”

周璞出列,他正色道:“臣以为动请帝师实为不妥。

贺大人归隐靖陲已久,动辄千里,只怕路途颠簸。

与其劳驾帝师,不如我等效劳。

臣居督察院,职本所在,斗胆请旨,这一趟——请调钟如辰。”

“钟如辰。”

辛明阖目。

钟子鸣一惊,可他此时绝不能出列,否则就是罔顾帝意。

但钟子鸣绝不想让钟燮走这一趟。

南下政商已经交杂,钟燮毫无建树,他凭什么查,又拿什么查?他入青平已有两年,手底下那都是戚易的人,他孤身南下,岂不是刀山火海!

辛明对上一次钟燮与蒙辰之事尚有芥蒂,他略一思忖,反倒想起了钟攸。

只道:“钟如辰方调,不可再动。

既然如此,就由钟攸前去江塘督察,昌乐侯上一回的奏本还在朕案头,急昭他出青平,直往江塘。

周卿另往徐杭,至于长河督察,朕自有人选。”

侯珂与萧禁暗对一眼,两人皆暗自皱眉。

下朝时两人并肩,萧禁道:“这周璞倒机灵。”

“是深明圣上的心思。”

侯珂颠了颠官袖,道:“圣上不欲再用老臣,要请贺大人自有犹豫。”

“孩子长大了。”

萧禁低声,双手做了个扑腾状,“是想提拔中枢,自培直臣,一啸入云啊。

不过这周璞,不是向来同你几个学生好吗?”

侯珂捻了胡须,眯眼道:“孩子长大了。”

越是要阻贺安常出山,越是可见南下势力焦急。

事到如今,还是有人不肯交出烟粟,禁烟之事一推再推,全然都在一个利字上。

侯珂只叹,“这一趟如辰逃过去了,不想反入了个白鸥。

圣上要他去江塘,钟留青又是他爹,只怕是要看一看,白鸥选孝还是择忠。”

“那是重视。”

萧禁嗤声:“用人不疑,也得先筛一筛,才知道能不能用的安心。”

第50章雪来

京都风云,长河镇尚且不知。

钟攸理平苏舟的领,少年人才睡着,枕在他膝上,面容疲倦。

静室里一片混乱,桌凳都撤了出去,地上撕烂的是纸页,最刺眼的是血迹。

钟攸合上书,停下念讲义的声音。

就这么坐着,窗才开,日光和风进来,苏舟却缩在影下不肯被触碰。

苏舟自求到钟攸身边来,不要苏娘子来看,不要除先生外任何人来看。

他得戒,但这瘾反反复复,他不想跪在地上嚎求人给他烟粟,可他控制不住,只有先生守得住。

时御轻推开门,钟攸抬手做了个不必的手势。

时御顿了顿,端着饭退回去。

苏舟的呼吸很轻,钟攸知他听着这一声又惊醒了,便道:“不会让人进来,谁也进不来。”

钟攸膝上的衫早就湿透,苏舟挡着脸,轻轻嗯声。

他指尖斑驳的都是咬痕,每每要伸手讨求,他就会咬进齿间,恨不得咬断了这伸出的指。

“今日风好。”

钟攸缓声温柔,“过几日该下雨了。”

苏舟蜷身,静静躺在钟攸膝上。

先生的青柠味笼罩,无声地隔绝掉了外面,给他撑出一方空余,容他畏缩晦暗。

他很累,烟粟日夜无序,涌上来的时候往往经历漫长,耗尽他的心神和体力。

“再等一等,咱们就能去放纸鸢。

秋风好,之后就是课试,再往后,就又入冬了。”

钟攸话锋一转,道:“我从前最厌冬天。”

不需要苏舟回声,他只要没有抗拒,就是想要听下去。

钟攸低声:“我比你再小一点的时候,时常挨冻。

院子虽然大,可屋子冷。

冬日没有炭火,饭也是冷羹。

外肤寒,内腹也寒。

那会儿总想,这天干甚么要来冬呢,这几欲是要我的命。

我娘,是个好母亲。”

这一句,钟攸念的沉。

仿佛浸在回忆里,无端地透出苦味。

“可好母亲也暖不了手脚。

我挨着冬,有时饿极,有时冻极,心里边既怨这天,又恨这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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