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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终有日(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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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以卫成雪为首的狻猊军第五营突袭寄云县,八千护东卫群龙无首,在县郊匆促应战。

吕大人由代晓月擒拿,率先卸冠投降,护东卫军心涣散,几个总旗各自为政,一日后便弃甲曳兵,仓皇逃离。

县门重开,狻猊军在此集结三营。

柳今一因伤睡了一天一夜,这回她还在做梦,只是梦里白茫茫的一片,像她离家的那天。

柳今一是打北边来的,北是个模糊的方向,其实她也搞不准自己家究竟在哪儿。

五六岁的时候,娘领她出门,当时大雪漫山,娘把她送到一座桥前,对她说。

我要走了。

柳今一说,你走哪儿?你带上我呗。

娘说,你傻,我要是带上你,我还怎么走得了?

柳今一从边上掏出几把雪,捏成个团子样。

她把雪团塞到娘手里,对娘说,那你带上这个,饿了渴了就吃,别倒在半路上,这里到处都是老虎。

娘拿着那雪团,在她跟前沉默。

风大雪也大,娘模模糊糊地“欸”

了一声,把那雪团塞进包袱里。

柳今一又说,你会想我吗。

娘说,见着你才会想,走了就不想了。

那行吧。

柳今一待在原地。

那你走吧。

娘转身入林子,什么也没再跟她说。

柳今一低头,自个儿过桥,快到桥头的时候,有人在背后喊她。

乖女!

乖女!

爹的亡魂烟雾似的,荡在路上。

他朝她招手,呼喊道。

回来吧,爹知道你吃了苦,从前是爹不好,如今爹成了鬼,再也不会打你了。

你过来,咱们一块儿去找你娘,世道这么乱,她一个妇道人家,怎么走得远哟!

如今兵荒马乱,你们去外头,闹不好就给人卖了、杀了,有爹在,好歹还能护着你们。

柳今一说,你死了啊。

爹道,我还有两口气,你回来扶我一把。

你还没去外头就死了,你先护你自个儿吧。

柳今一转过头,任由他喊叫,执意往前走。

你去外头能有什么出息?做苦力也轮不着你,要不了几日就沦落到妓院里头,我是为着你好。

傻女!

姑娘家犟什么?平素扫洒做饭你全干不好,难道出去就能有你会的?你字识不全,貌也不惊,全凭一身硬骨头就能闯天地?别傻了!

柳今一走快,前头的风雪迷住了她的眼睛,她挥动双臂,像是要撕开那苍茫的白。

你走,你尽管走好了,等你跌了跟头,就知道好坏了!

你这样的脾气秉性,早晚有天要摔跤,到时候可不要哭、不要喊,没人在后头扶你!

柳今一被雪盖满头,她跑起来,风从双臂下穿过,仿佛在承着她,她狂奔向山野,哈哈大笑。

做乞丐做烂泥做什么都好,她就要走,叫这雪接着下,就算埋住她的腿脚,她也能爬!

娘走了,她们不是一个方向,但是无妨,柳今一不怕,她不怕天也不怕地,她——她们来这世上,本就该在外头跑。

柳今一跑到归心身边,又跑向第十三营,大家抱住她。

她们在这没有尽头的雪原中紧紧相拥,然后她们拍着她的肩,又推着她的背,目送她走远。

柳今一回到风雪里,一路向前,前路仍旧漫漫,但是她已经长很大了。

风里有人念唱词,像是廖祈福,又像是桑三娘,柳今一经过她们,没有停留。

天越来越亮,柳今一睡醒了,院里有人在吵闹,她梦游似的披上外衣,起身打开门。

外头的冷风直灌,雪花片子接连扑进来,冻得她一个激灵。

庭院里的几个人回头,全是女人。

尤风雨高举双臂,对蹲在跟前的那个人打出一张小纸片,高兴道:“我出柳时纯,瞧她,精神着呢!”

那个人还扭着头回看,神色嫌弃:“这要死不活的样子,哪里精神了?喂,柳时纯,你清醒了没有?”

柳今一抄起袖筒,罩着外衣不乐意迈步,也很嫌弃对方:“醒了啊,你怎么也在这儿?”

南宫青捂着风领,在雪里笑道:“卫将军要在县里集结三营,过几日去打赤练军,正巧今个雪大,一时半刻也没要紧事,便要我们带着来看看。

将军,你好些了吗?”

柳今一说:“我就是累的困的,伤都不碍事。”

卫成雪对边上的代晓月道:“她哪变了?嘴不还是一样的硬!”

代晓月一门心思赏雪,瞧也不瞧柳今一。

卫成雪过来,又把柳今一看了一圈,她比柳今一稍大一些,一直是第五营的主将,因为爱躲懒,所以经常被廖祈福放在境内驻县。

这人原本跟柳今一关系尚可,但因为去年那一战,她受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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