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尖头细高跟(3 / 4)
通“事故”
:
“……是又在上自习?”
她听力不好,说话总不自觉大声,从扬声器公放,在空荡荡的主人房里更加突兀。
这段时间何霏霏忙着竞赛的事,已经很久没跟家里视频。
她与妈妈说了几句话,听到那边有人在叫。
“你们人齐了?”
她问。
今天是外婆的生日,家里的亲人们在晚餐欢聚庆祝,独独少了她。
“快来,大家好久没见你了。”
妈妈那边忙着,招呼她。
家里人多,屏幕上一张张熟悉的脸,何霏霏一个个叫过去。
到爸爸这里,浴室的门开了。
祁盛渊穿墨蓝的浴袍,走出来。
“要注意身体,空调房和室外的温差大。”
爸爸总是这样叮嘱她,
何霏霏余光看到祁盛渊转身去了衣帽间。
“我一直都注意呢,”
她看祁盛渊提了裙子回来,长指拉开印了山茶花的防尘袋,抖出那条裙子,
她对手机说:
“国内入冬了,爸爸你也要注意。”
裙子的前胸处有品牌经典的编织元素,含蓄优雅。
后面却是大露背的款式,一路开到了腰窝。
安可拉红,何霏霏听高总助提过,anra,在意大利语中是“再一次”
的意思。
“霏霏,”
手机传到了外公那里,“你瘦了好多。”
她夸张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哪有,是视频自带的美颜效果。”
老年人不懂这些,又好像记性不太好,她反反复复用同样的借口,却总能混过去。
祁盛渊把裙子放在大床上,在床沿坐下。
她看他弯下腰,拎起床边那双高跟鞋。
他的长腿支起,脚边是被他脱下的、她的牛仔长裤,他扯过,用来擦拭高跟鞋,擦鲜红的鞋底,擦13的细跟。
“霏霏,”
电话已经传到了外婆手上,今日的寿星,问她,
“吃晚饭没有?”
——“咁污糟邋遢,唔好抹干净,点著?”
(这么脏,不擦干净,怎么穿?)
男人的嗓音低沉,像自言自语。
何霏霏的笑容凝滞。
祁盛渊一直以为她听不懂粤语,但眼下的场面,不需要她听懂,也能明白他的意思。
那双高跟鞋才从鞋盒中取出,没人穿过,和“脏”
字不沾边。
他说脏的是她,从一开始她就该去洗澡换衣,她先是忙着自己的竞赛,又跟家人视频聊天。
不本分。
“还没有呢,”
何霏霏的心快要跳出来,回答外婆的问题,
“等下就去吃。”
“去吃什么呢?”
外婆不舍得放下手机,
她的视力很差,却坚持盯着屏幕上外孙女的脸。
即使根本看不清。
祁盛渊有不小的洁癖。
擦完一只鞋,又擦另一只。
“就……肉骨茶吧,”
何霏霏对着屏幕笑,
“外婆过生日呢,吃点好的。”
祁盛渊已经站了起来。
接近一米九的身高,每走近一步,压上来的郁气就多一分。
“水煮肉片呢?上次你说,你们学校有个食堂的师傅做这个很正宗,”
外婆还在继续晚餐的话题,
“我们在家里吃大餐呢,霏霏也吃点家乡菜。”
何霏霏已经喘不过气来。
祁盛渊的瞳色极深,她望进去,总觉得那里藏着漫天飞舞的笺纸,每抓下一张,都写着完全不同的故事——
没有一段故事里有她的身影,
就像来的路上,那几个女生的议论。
不是明日,也是后日、大后日,他要与名媛相亲。
原本出差两周,今日突然返回,为了这个。
相亲,她从来没有资格,上他的相亲名单。
何霏霏艰难呼吸,对屏幕说:
“好,就点水煮肉片,还想要一道菜,是麻婆豆腐呢,还是夫妻——”
但手机却被祁盛渊抽走。
身旁是舷窗,往外一扔。
价值数十万的手机,眨眼消失于马六甲海峡翻滚的波涛。
《海的女儿》中,那把不忍心刺向王子的匕首,也被小美人鱼扔进海里——
“原来穿高跟鞋走路这么不舒服,”
两年多以前,第一次穿上高跟鞋的何霏霏,蹙眉感叹,
“就像……小美人鱼用美妙的声音换来人类的双腿,‘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尖上’。”
不过,她为了去钜恒集团实习面试,专门找室友借了一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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