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大漠黄沙(1 / 3)
大漠黄沙。
边玉山从大漠里走来,只有他一个人,只有一匹黑马。
老马嶙峋,瘦骨上挂着一壶酒,一柄剑。
剑鞘斑驳,却有点点的殷红血迹。
这是一把杀人的剑。
饮敌枭首,伴有淡淡的血腥。
边玉山白衣如雪,有点点血迹梅花。
他走的很慢,很稳,脚步很深,留下一串长长的脚印通往大漠深处。
这般走,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一夜,也许是一个钟头。
不曾停止,不曾间断,仿佛已经麻木。
他已经不再年轻,眼角有了皱纹,双鬓微白,但眼睛依然明亮。
岁月终究还是留下了痕迹,纵然是修为通天,也难抵时间的侵蚀。
只是,他不曾有过在意。
他在意的都已经随风而逝,纵然世间红尘客有千千万万,他所在意的也只有那么一两个。
一类人,一个人。
有风吹过,黄沙弥漫,遮天。
但这阻挡不了他的脚步。
任何东西都不能阻挡他的步伐。
天色渐黯,可是远看过去,已可看见一点淡淡的城镇轮廓。
他知道那个地方,一个繁华的镇子,坐落在边塞荒原,竟然奇迹般的在大漠中扎根生存。
他知道,那里,是他的,也是他的终点。
他的目的地。
小镇名叫龙口,不大,也不小,约三十几户人家。
如无数个小镇一样,安宁,和煦,唯一不同的是,它处在大漠的边缘,时刻面临着黄沙的吞噬。
小镇只有一家客栈,住满了因风沙所阻的行脚旅客,显得分外拥挤,格外热闹。
院子里有几匹黄骠大马,呼哧呼哧着喘着粗气。
客栈的饭铺里,不时有大汉进出,拍打着身上的尘土,埋怨着天气的无常。
边玉山到的时候,风沙嘶吼的厉害,院子里的几匹黄骠大马突然变得焦躁不安,嘶声鸣鸣。
当店里的伙计将瘦骨老马带到后院之后,黄骠大马才渐渐的平静。
黑马傲骨。
边玉山走进了饭铺里,他找了张角落里的桌子,要了壶酒,慢慢的喝着。
他喝得并不快,而是很慢,好似这并不是陈年的米酒,而是琼浆玉液,需要细细品酌。
很多年前,他曾到这来过。
经历了初时的迷茫、愤恨,到最后的无可奈何。
这里不是他的故乡,但他已经回不去了。
多年以来,他已经习惯了风沙,黄沙大漠成了他的第二故乡。
故乡与明月。
客栈里的酒虽不太好,也不太老,却有些独特的韵味。
令人回味。
那个时候,笑容满面的陈掌柜总是喜欢和过路的客人谈论天地,聊一聊沿途的见闻,说一说酒话。
酒一下肚,这话就多了,嬉笑怒骂皆在当中。
军中的汉子们最喜欢的便是猜拳赌酒,乐在其中。
只是如今,一切都变了模样。
客栈已经换了店家,和气的陈掌柜已不知所踪,曾经的过往,早已物是人非。
沧海桑田。
大漠的变化无端可与沧海相比,今日的城镇或许明日便会淹没在黄沙中,不见了踪迹。
这里是大漠,是无常。
大堂里渐渐嘈杂,边玉山听到有人不停的提及西南方向的一处战场,胡人打散了边南的戍卫部队,大军即将北上等等。
战乱,是所有人都担心的一个问题,它似乎比大漠里的风沙更加的难以捉摸。
不知不觉,天已渐渐的黑了。
可是那壶酒却始终没有喝尽。
大堂里已经没有了其他人,只有角落里的边玉山和打着哈欠的店小二。
“客官,您要休息吗?”
那店小二极不情愿的上前招呼。
“不,我在等人。”
边玉山道。
等人?
店小二神色狐疑的看了眼店铺之外的狂风黄沙,心中思索这种鬼天气怎么还会有人来。
然后,他的眼睛就瞪向了门外,因为方才店门被风呼扇开的时候,他已瞧见了一个人影。
那人就站在门外,像是已经站了很久,就像木桩一样,在狂风中佁然不动。
“他已经来了!”
边玉山轻轻的叹了口气,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告诉店小二一般。
这句话就像是导火索一样,话音刚落,门外那人就已经走进了这屋子。
他披着一件斗篷,布满了沙尘,头顶上戴着一顶斜边的毡帽,脊背笔直。
他的眉很浓,眼睛很大,鼻梁高挺,有些异域的风格。
他的眼睛中永远带着种不可屈服的野性,像是随时都在准备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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