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1 / 2)
沈松照常以合作为由,去沈宅做客。
沈自清对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并不反感——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不过,这倒也不能说明什么,毕竟在管家的记忆里,沈先生对所有人都这样。
山上来回其实并不方便,来回跑也是麻烦,沈松照到底姓沈,管家说收拾了客房,客气地叫沈松照住下来。
按照管家的设想,这位性格冷漠矜持的私生子,必然会找由头拒绝。
然而出乎管家意料的是,沈松照没有,他很自然地在沈宅住了下来。
?仿佛他才是主人。
茶几上的绿茶袅袅冒着湿润的薄雾,沈自清这两天去a市出差。
按理说主人不在,客人也不好一直在这里住着,但沈松照对此并无所觉。
管家上了楼。
管家会在上午九点,下午两点,晚上六点左右,带着药物上楼。
沈松照抿了口茶,忽而微微眯起眼睛,他听见了细微的动静。
管家没有听到,他照例带着药物上楼——没多久,他听见了说话声。
管家的声音,叫了一声“夫人”
,然后是——
“……我想下去走走。”
管家声音为难,“可是……”
“我今天会吃药的。”
“……就去花园坐坐、我给沈自清……打过电话了,&ot;
他像是害怕被拆穿似的,声音轻下来,&ot;
他说可以。”
随后就是变得急匆匆的脚步,声音的主人一边走一边很急地说:“我总是要复健的……”
沈松照抬起了头。
旋转楼梯的转角处,青年脚步顿住了——他似乎完全没有预料到这里会有陌生的客人,以至于眼睛都微微睁大了。
他长发很黑,很柔顺,有几缕垂在了胸前,身上穿着一件合身柔软的糯米色长裙,领子很低,露出玉质一般的锁骨,往下在大腿处开衩了,隐隐露出白皙的长腿,下面没有穿鞋,大概因为腿受伤孱弱,支撑不起身体,因此他扶着楼梯扶手的手因为太用力,显得格外苍白。
沈松照的视线落在他未着鞋袜、微微颤抖的脚踝上,不知为何,自己的指骨竟也泛起一丝隐秘的酸麻。
管家也跟着下楼来,神色有些急促的看了一眼沈松照,说:“夫人、还是先上楼休息吧——”
沈松照开口。
“沈夫人。”
听到声音的一瞬间,青年的视线落在他身上,眼瞳陷入了一片迷茫。
调查报告里写得非常清楚,李拾遗有脸盲症。
沈松照若有所思片刻,忽而叫:“嫂子。”
在他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沈松照看到,青年的面庞霎时间血色褪尽,瞬间变得比他的手指更苍白,那黑玻璃一样的眼也一刹睁圆了,内里似乎闪过了巨大的恐惧。
那一刻,沈松照想到了那只子弹击穿了翅膀,坠进花园里的小乌鸦。
那只乌鸦脚踝系上了银环,被他剪断了羽毛,畜养在了身边。
“……我、我想起来我还有事……!”
青年嘴唇发白,往后退了一步,但是离开楼梯扶手的协助,他腿肌无力,差点跌坐在了地上,还好管家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管家立刻发现青年状态不大对劲,他对沈松照抱歉地笑了笑:“这位是沈夫人——她身体和精神状态都不太好,实在不适合见客。”
“见客……”
他停顿了一下,忽而望着青年,咬字清晰:“我们不是一家人吗。”
他话音落下,有那么个片刻,谁都没有说话。
空气陷入了一种奇异的死寂。
沈松照看见薄薄的汗水从青年雪白的额头渗出来,他一直在侧着头,回避他的视线,这个角度,沈松照的视线静静落在青年紧张而充血的耳朵、以及不住滚动、又渗着汗的喉结上,往下看,他便看见了青年苍白的手指紧紧陷在管家的胳膊肘,无名指上套着精致简约的——与兄长的婚戒。
沈松照停顿片刻,收回视线。
“这就要走吗。”
“好吧。”
沈松照很有礼貌地说:“嫂子,好好休息。”
……
李拾遗在管家的搀扶下,跨过高高的门槛,回了房间。
上着锁的窗户宽阔,坚固结实的钢化玻璃透明剔透,往外一望,极其美丽的起伏山景在晴空之下,或明或暗的绿渗透眼帘,葱葱绿绿间,又镶嵌着碧蓝如宝石般的湖水。
不过几个简单的上楼,李拾遗薄薄的衣裙已被一身的虚汗浸透了。
管家扶着他坐在沙发上,推着轮椅过来。
李拾遗一把挥开了轮椅,“我不要!”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些压抑的、绝望的火气。
其实这几天,沈自清难得不在家,管家又是个好说话的人。
今天又是个令腿脚不太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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