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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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两个人都走远了，李拾遗循着痕迹找过去，没走几步就听见了抽抽噎噎的哭声，拨开草丛一看，正是方婉然和小姑娘。

小姑娘紧紧抱着方婉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见李拾遗来，有点警惕地瞪着他。

李拾遗也有点尴尬：“……没事吧？”

方婉然也看见了他，语调很慢：“……没事。”

小女孩却哭：“疼，疼。”

李拾遗走过去蹲下看，小女孩膝盖受伤了，有点淤青，磨破了皮。

方婉然呆呆的，眼睛空茫，似乎也不知道怎么办。

李拾遗带着小女孩去了附近的医务室，仔细用棉签给她涂了碘伏。

疗养院设备齐全，医务室在待客的休息室旁边，平日没什么人来，也装修得相当漂亮，崭新洁净的玻璃门窗，窗边摆着几株打理漂亮的花草。

小女孩拉着方婉然的手，坐在诊疗床上，也不哭了，有点好奇地盯着他看。

方婉然说：“谢谢、谢谢你。”

李拾遗：“不用谢。”

方婉然很慢的点点头。

随后就坐在那里，不言不语了。

李拾遗问小女孩：“你姐姐怎么了。”

小女孩有点伤心地说：“姐姐被诊断出白血病以后，精神就不太好了，方叔叔和方阿姨不想给她治，把她扔在这里，不要她了。

方婉然突然站起来，松了手，去了外面，看起来有点魂不守舍。

李拾遗沉默了。

他在小城的时候也会遇到一些很可怜的人，但有时候怜悯心除了让他自己倍感无力之外，似乎也不能改变什么——疾病，灾祸，衰老，这是竭尽全力，都无法改变的他人现状。

一旦深入思考，怜悯之余，一种持久而绵长的无力感便徘徊不去。

小女孩又说：“姐姐是特别好的姐姐。

我喜欢她。”

李拾遗抱了抱小女孩，他说：“别伤心。”

从花园出来，没走几步，方淑然说自己有点难受，想要去休息一下，沈自清便送她去了休息室。

沈自清从休息室出来，路过医务室。

午后的日光如同流水般倾泻而下，窗内的小女孩坐在苍白的病床上，脚够不着地，而李拾遗蹲在地上，给小女孩慢慢地擦药。

他擦得很认真，病号服两个扣子没扣紧，露出白皙瘦美的脖颈。

窗户的方向比较隐蔽，沈自清站在背光处，李拾遗没注意到他。

女孩说了什么，然后就掉眼泪，哭得有点伤心。

沈自清看他起身，抱了抱女孩，日光下，他的眼睛乌黑，却很温柔。

沈自清不觉驻足。

囡囡的小脑袋靠在李拾遗并不宽厚的肩膀上，难过说：“他们又给我找了一个新的姐姐。”

李拾遗迟疑：“……什么？”

囡囡小声说：“就是刚刚那个，那个女人是叔叔阿姨从旁系的私生女里找来代替姐姐的。”

囡囡恨恨说：“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她说完，眼圈又红了，低下脑袋，垂头丧气：“但我有时候，会觉得我这样很坏……”

李拾遗摸摸囡囡的头，想说什么，护工却找了上来。

“李拾遗。”

护工秦硕眉头紧皱：“你跑这来做什么？”

“……”

自从在花园里决定要和沈自清套近乎，李拾遗就不打算再和自己的护工发起任何冲突了，他立刻站起来，笑了：“哎，秦大哥，她腿摔伤了，我帮她看看。”

秦硕扫了囡囡被敷上碘伏的膝盖，眉头微松，对李拾遗说：“你该回去吃午饭了。”

李拾遗拍拍囡囡的脑袋，算是跟她告别。

但往前走了几步，他又折了回来。

李拾遗蹲下来，把手中编得有点粗糙的草戒指，放到她的掌心。

“你不坏。”

他平视她，说：“你比我勇敢多了。”

囡囡看着手里犹带余温的草编戒指，愣住了。

她其实自己也时常觉得自己做这些是没有意义的，姐姐神志不清，而所有人觉得她在捣乱不懂事，是在任性。

这是第一次有人说她勇敢。

不自觉地，她掉了眼泪。

李拾遗很耐心地用干净的袖子给她一点点擦眼泪，哄着：“不要哭，不要哭。”

囡囡扑到李拾遗怀里，大哭出声。

李拾遗慢慢拍她的背，又从口袋里掏了个紫皮糖给她。

护工秦硕也没催他，站在一边，默然看着。

囡囡抬眼。

青年已经和护工走远了，晌午的昏光令他的轮廓显得苍白瘦削，又格外温暖。

秦硕对李拾遗称得上爱答不理，但实在耐不住李拾遗时不时不自然还强撑的热情，偏偏又长得不错，而且十分乖巧不惹事，讲话做事都很有逻辑，并不像非常重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