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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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额头上是密密的汗水,红唇被亲得一片润泽,浓密的睫毛颤颤的。
raven抚摸着他的额头,低头,有些着迷的又去亲吻他的唇。
好喜欢。
……好喜欢。
李拾遗要搬走以后,第二天就没有回家。
他照例开车去接他放学,结果在学校门口等到天黑也没等到人。
六点给他发消息,李拾遗十点才回。
【每天捡点小破烂:今天不回去住了。
】
简短得像一把刀。
夏夜的风本该温柔,可当学校门口的人已经散尽,梧桐树影在地上阴森地爬行,他未等到李拾遗的踪迹,于是他站在这温和的纽约夏风里,却仿若身处莫斯科寒意四射的凛冬。
为什么今天不回来?
他听见自己内心无声无息的声音。
我们是恋人不是吗。
恋人就应该一直一直在一起不是吗。
高大的法国梧桐浓绿的树荫洒在地上,遮挡了密密的月光,情绪翻涌,他的精神似乎在失控的边缘摇摇欲坠,他扶住一棵梧桐树,树皮皲裂如干涸的河床,而他站在阴影里,呼吸急促,像一条搁浅的鱼。
他拿出药瓶,颤着手取了一粒药,吃药之前,又打开手机,反复点开李拾遗的头像,看他有没有发给他其他的短信。
没有。
一条也没有。
【raven:那你现在在哪儿?】
他修长的手指反复摩挲着药瓶凹陷的痕迹,近乎神经质。
回我。
快回我。
一句话,什么都行,快点,快点……!
风掠过树梢,他的思绪犹如黑夜中无法控制的飞鸟,肆无忌惮地逃离理智的巢穴——
为什么,他们明明接过吻。
他们是恋人不是吗?
为什么要搬家?为什么要逃走?
指甲深陷掌心,raven意识到自己要失控,他把药丸塞进嘴里。
药片在唇齿间碎裂,苦味蔓延,他的眼睛却依然着魔般盯着手机屏幕。
李拾遗,李拾遗……
多年的执念含着无穷无尽地怨气积郁在胸腔,累月经年,成了一种难解的魔障。
药物勉强压下了他有些破碎的情绪,raven闭了闭眼,原地又缓了很久。
——眼前的法国梧桐和当年学校西墙边的那棵梧桐几乎一模一样,他仿佛又看到了溅在白色卫衣上的血,而李拾遗站在朦胧的光里,望着他,眼神游动,像一只不安的小乌鸦。
其实他也不想自己的感情,就那样无疾而终。
对于同性感情,中国律法态度暧昧。
不提倡,但也不反对。
至少说明,如果他足够勇敢,他们也许会有一个未来。
这件事,也让他斟酌了整整一个冬天,复杂的情绪变成一张张不曾寄出的俄语情书,被他一封又一封雪藏。
高二的夏季,他找了个机会,在西边的墙头边等着李拾遗。
东墙有低矮的榕树,常常有人靠它逃学,而西墙则靠着一棵高大的法国梧桐,有点难翻,所以除了李拾遗,很少有人来。
他担心等不到他,就逃课。
这是他第一次逃课。
担心被发现,把校服整齐地叠好放进了抽屉。
这个年纪的男生多少有点在意形象,他没同龄人那么在意外貌,但那个日子,他第一次有点仔细地打理了自己的头发,穿了一身干净的黑色抽绳的白卫衣,他不确定在中国人的审美里他好不好看,只是也收过几沓未曾拆封的情书。
他在心底反复斟酌好了和李拾遗说的话。
然而在他西墙徘徊时,不远处小巷里,有几个高三的混混,也在徘徊。
他们抽着烟。
个子高地那个说:“那个高二的小孩天天从这翻墙。”
“我经常看见他去打工,他身上肯定有钱。”
“拦着收点保护费不过分吧,哈哈哈……”
……
那一霎那,他失去了理智。
拳头砸下去的触感黏腻而温热,混着鼻骨断裂的脆响,他听见自己的喘息,像发疯的野兽,空气中满是浓烈的铁锈味儿。
刚刚还在高谈阔论要收保护费的人,此时恐惧地望着他,不停求饶。
而他一回头,不远处是脸色有些苍白的李拾遗,他错愕地望着满地鲜血,然后那乌黑的眼睛,慢慢地挪到了他的脸上。
“……”
仿佛一阵凉湿的风刮入心底,夏日的蝉鸣伴随着湿闷的空气,一路钻入嗡鸣的大脑,令他所有的气力都变得苍白;天空在下沉,云在下沉,一切都在下坠,在逼近,只有李拾遗在上升,在走远。
——越来越远。
……
而这件事很快就被沈自清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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