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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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下一刻,那手拂过他的长发,摘掉了一片枯萎的银杏叶。
沈松照舒展开掌心,给李拾遗看:“叶子。”
他的嗓音低沉,带着一点冷峻的淡薄。
李拾遗回过神来,愣愣地低头看他的手,男人的手掌冷白而宽大,疏密交错的掌纹被泛着黄的枯叶挡住,长长的无名指上有一圈苍白的戒痕,无端刺眼。
李拾遗过了好久,才发现沈松照一直在看他,好像在等他回应。
他嗓音干涩,半天才说:“谢谢……?”
沈松照好像等到了一个满意的答案似的,淡淡嗯了一声,收回了手,又拿了李拾遗喝过的酒,喝了一口,“嫂子喝不惯?”
李拾遗:“……”
李拾遗:“……有一点……”
于是沈松照说:“抱歉。”
说是道歉,可语气冷淡,没什么诚意。
李拾遗今天穿着一件玫黄色的棉质露肩长裙。
这是在是个有些俗气的颜色,常人穿起来显黑不说,难免媚俗,带出一种土气,唯一的好处大抵是质感柔软,穿起来舒服,李拾遗的衣柜里都是裁缝手工定制的长裙,旗袍,还有些波西米亚风的裙子。
李拾遗总挑全衣柜里最难看的那条穿。
毕竟难看的裙子,一能膈应沈自清,二是不服美役的裙子穿起来实在舒服。
沈松照视线扫过李拾遗的腿,瘦瘦的两条,掩藏在柔软的玫黄色裙摆下,露出隐隐的轮廓,花瓣似的重叠裙边露出细白无力、不盈一握的脚踝。
有那么片刻,沈松照的脑海里闪过了什么,但太快了,像一场畸梦,只是心底有什么东西,一瞬间扭曲了一下。
沈松照无法具体地形容这种感受,只蹙起了眉。
秋日和煦的阳光熏暖了玫黄色的裙摆,裸露的肩膀被风吹得冰凉,李拾遗被沈松照盯得有点不自在地蜷了蜷脚趾:“……这边虫子有点多,我有点冷……先回去了。”
他转动轮椅,肩膀却是一暖。
深墨色的西装外套落到了他的肩上,隐隐带着些男人身上的温度,李拾遗整个人由上到下,都暖了起来,李拾遗心神一时恍惚,好似回到了他与此人耳鬓厮磨的那些日子。
先用烈酒换掉了他的水,此刻又变得这样温柔小意,李拾遗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沈松照嗓音低沉:“不要着凉。”
李拾遗心底陡然升起了格外复杂的心绪。
他悄悄地看了一眼沈松照,发现他面容冷淡,墨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心底略微一动。
他试探说:“以前的事,是我的错,我很抱歉……”
沈松照扫他一眼:“以前的事,很多我都不记得了。”
李拾遗闻言一愣,“……不记得了?”
“嗯。”
沈松照点点头,淡淡说:“不管发生什么,过去就过去了,嫂子不用挂心。”
李拾遗被他这声嫂子叫得好像有虫在身上爬,他疑心他的语气中的三分讥嘲,但他又无法从对方毫无波澜的脸上瞧出任何关于讥讽的端倪。
“……”
李拾遗攥着质感极好的西装外套,喉结滚动了一下。
其实,他真不觉得,他开枪打的那两枪的事儿,在沈松照心里真的过去了。
如果真的像沈松照嘴里说的那样过去的事儿都过去了,那么,他就不会多此一举,将柠檬水换成了烈酒了。
虽然,这样的报复方式有点幼稚,近乎一个无关紧要的玩笑。
但没人比李拾遗更清楚,沈松照是个什么样的人。
沈松照做事,从来有头有尾,善始善终,认真严谨,一丝不苟,并且。
他从来不开玩笑。
就算——就算对方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沈松照只要不是被那把他送到icu的两枪轰傻了,以他固执冷酷的性格,一定会追查出凶手,并且令对方付出极其惨痛的代价。
所以,沈松照失忆是真的,但过去了,是假的。
他回来找他——或者,找他的哥哥,一定是来报复的。
但是,这一瞬间,李拾遗在恐惧之余,内心竟涌出了另一个无比大胆的想法。
其实——他到现在,也没弄明白事情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样。
他一个男人,突然就穿戴上了女人的身份,成为了另一个男人的……妻子。
实际上,即便在沈自清面前表现得再乖巧,他也根本没有办法接受这样的身份,他觉得这一切都诡异得让人毛骨悚然。
但沈自清身体力行,不厌其烦地告诉他。
很多时候,他的想法并不重要。
很多事,也容不得他来选。
可是,凭什么呢。
对沈自清,李拾遗表面顺从,心底总是有怨恨的。
即使很多时候,这种怨恨在他身上,没有任何力量,而这种怨恨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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