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1 / 3)
联合医院12
天蒙蒙亮,李拾遗辗转反侧,不再能睡得着了。
他说:“算了,起床了。”
沈松照的目光落在李拾遗眼下那圈淡青上,他伸出手指,几乎要触碰到那片皮肤,又在中途生生停住,转而攥成了拳,指节泛白。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干:“你就睡了三个小时。”
李拾遗感觉他状态不大对,显然沈松照正在克制——克制一种失控的情绪,或者不安,昨天沈松照也熬了夜,他的情绪显然有点不大稳定,李拾遗察觉他似乎在担心他的身体,便放软了声音,说:“你不也常常起很早。”
“那不一样。”
沈松照固执己见:“三个小时,太短了。
你好像还做了噩梦。”
李拾遗安抚说:“中午再补眠嘛,没事的,你硬让我睡我也睡不着啊。
我去给你拿药吃。”
沈松照虽然是个精神不大稳定的病人,但他的作息相当规律,每天六点准时起床晨练,当然,这是在不受药物、情绪、酒精影响的前提下。
自从和李拾遗关系稳定以后,沈松照的作息和精神状态都基本趋于稳定了。
李拾遗起床给沈松照拿了药,看了他吃了,就去洗洗脸刷刷牙,换上运动服,把磁盘揣到兜里,跟着沈松照去跑圈。
湖心岛不小,路修得干净漂亮,树林中浮动的乳白色雾气里,混杂着茂密的花丛里木芙蓉散发出湿润的香气,枝丫上有几只早起的小鸟叽叽喳喳,跳来跳去。
沈松照跑得不快,李拾遗勉强跟上,脑子里却还在想昨晚的梦。
觉察李拾遗跟得有点艰难,沈松照就又放慢了一点。
东方熹微的晨光下,能看到两颗小黑点一大一小,绕着湖心岛的柏油路上慢吞吞地蠕动,偶尔大的还会伸手拉小的一把,无法蠕动了,就在茂密的树荫下停一会儿,他们往这边来了。
高颂寒靠着窗,修长白皙的手指握着一杯酒,他衬衫敞着两颗扣子,露出了白皙的胸膛,漆黑的眼睛看着远处的两个人,无波无澜。
片刻后,他回过头,问顾斯闲:“他睡了?”
顾斯闲点点头:“喝了药就睡了。”
他也走到窗前,拢着袖子,看着远处渐渐跑近的两个人。
现在时候还很早,早晨的阳光也不霸道,窗外一片未曾散开的乳白色雾气,左右两边的联排别墅,有几面墙爬着绿油油的爬山虎,红瓦绿墙,很快他们跑过来了,李拾遗累了,蹲下来,说:“跑不动了……”
“汪汪汪。”
李拾遗:“raven,有狗。”
沈松照望过去。
年纪有点大的长毛狗从它的狗窝里走出来,摇着尾巴,左右转了转,眼睛看篱笆外的陌生人,很警惕,但没动弹,看着胆子不是很大。
“他叫曲奇,英文名okie。”
李拾遗看看走出来的贺澜生——他认识他的狼尾。
李拾遗配合地说:“哇,好时髦。”
男人撩着头发走出来,笑眯眯地跟狗打招呼,说:“早上好啊。
okie。”
okie瞄他一眼,耷拉着尾巴,回窝里去了。
沈松照显然也跟okie一样不太喜欢他,没打招呼,对李拾遗说:“走了。”
李拾遗很有礼貌地对贺澜生笑笑,然后跟着沈松照继续跑步了。
他凑近沈松照,小声问:“你不喜欢他呀。”
沈松照没吭声。
实际上,这个男人身上吊儿郎当的气质总是令他想起宋京川,因此本能的令他生出不喜,而且。
沈松照抬起头,望向了二层。
……
高颂寒与沈松照点点头,算是打招呼,等他们跑远了,高颂寒忽而冒出一句:“只只很喜欢他。”
顾斯闲知道他说的是谁,笑了笑,望着走远的李拾遗,说:“是这样。”
片刻后。
顾斯闲说:“昨天他去地下室,拿走了磁盘。”
虽然李拾遗也算谨慎,但密道的完整地下图是在顾斯闲手里的,岐山野凉死之前把什么东西都招认了。
他自然知道李拾遗昨天晚上去了哪里。
高颂寒道:“你不该把磁盘放在地下室。”
但他说完,不知道想到什么,又沉默了,他望向窗外,飞鸟的羽翼轻轻地掠过枝杈,爪子抓在上面。
小鸟摇摇晃晃,轻快又自由。
“其实很多东西,都不该放在地下室。”
顾斯闲走到他身边,也望着那只鸟,慢悠悠地说:“想要万无一失,就应当令它们彻底消失……”
可地下室为什么还在那里?那藏着龌龊的、肮脏的、丑陋的、不堪秘密的地下暗室,藏着夏知所有恐惧、不安、鲜血、绝望和眼泪的地方……
为什么只是上了锁、落了灰,却还是无法彻底消失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