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2 / 3)
“我不问你,你带那个人跑的时候在想什么。”
“我就问你。”
宋京川闭了闭眼,嗓音嘶哑问:“刀子往你身上砍的时候,你想过我没有。”
李拾遗怔怔着,心被拧着,竟也难过得说不出话,他眼睛也红了,宁愿宋京川说恶毒、刻薄的话,也不想对上他那双如此伤心的眼睛。
宋京川最后说:“李拾遗,你没想过。
因为你不喜欢我。”
“……”
李拾遗说:“不是的。”
他总觉得、宋京川是个骄傲肆意、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需要考虑太多的人,这样的人,自然也不会是个事事为别人考虑的人,甚至很多时候很独断,向来只有他指挥别人,没有别人指挥他的道理,而李拾遗——其实李拾遗觉得宋京川这样就挺好的,很多时候他是相当懒惰的人,而宋京川总能有条不紊地规划好一切,去做他想做的一切事,而宋京川的世界很精彩,他总能带李拾遗体验他从未体验过的人生,给他全然不同的感受,所以李拾遗从来不太介意成为他人生最重要的观众,甚至如果不是太累的话,李拾遗也很喜欢跟宋京川一起出去玩。
喜恶同因。
由此,李拾遗不太会对宋京川说,我想做什么。
按理来说,谁想做,谁安排,不就是这样吗。
可他不擅长安排、不擅长规划,而宋京川也从来不是个听话的人,而他也不需要成为听李拾遗话的人,在李拾遗心里,宋京川只要——他只要做他自己就好了,他可以一直是那个样子。
这个世界上的人千姿百态,宋京川不是爱听指挥的人,那他就不必听李拾遗的指挥,沈松照是喜欢听他指挥并且能从中得到满足的人,那他就去指挥沈松照,至于沈自清,他希望自己需要他,他希望自己有欲望,那他就有欲望,就如此地需要他。
但是这些,在李拾遗看来,这只是跟不同性格的爱人,衍生出的不同的相处方式,这跟内心里的喜欢、讨厌,没有太多必然的关系。
李拾遗是想这样掰开了、揉碎了跟宋京川解释的,可是,他必须得承认一件事,那就是,他没有办法回答宋京川的问题。
——“刀子往你身上砍的时候,你想过我没有。”
除了赶紧带夏知逃出生天,李拾遗什么也没想。
他没想过宋京川会难过,沈松照会伤心,沈自清会生气。
他没想过,他可以敢想敢做,却也早已不再是孤身一人。
他不再是只有一个不闻不问的母亲的李拾遗了,他已经是一个被爱的李拾遗了,如果他出了事,会有人为他流泪,为他生气,为他伤心,而他不能视而不见,他总要为此负责。
所以对着宋京川咄咄逼人的问题和伤心的眼睛,李拾遗嘴唇翕动,最后低下头,说:“对不起。”
李拾遗伸手,摸摸他的脸颊上瘦削的棱角,说:“我没有不喜欢你。”
“你瘦了好多。”
李拾遗有点笨笨地道歉说:“对不起、我不该那样,什么都不告诉你,让你担心。”
最后说:“我也喜欢你。”
宋京川还是恨恨地盯着他,目光像是刀剑,非要把李拾遗戳出个洞来。
“你骗我。”
李拾遗实在不知如何是好,想了一会儿,才说:“你不在的那天,我和朋友在田埂头上看了很久的月亮。”
眼见宋京川脸拉老长,又要不高兴,李拾遗说,“我一直在想你。”
宋京川脸色终于好了一点,他扭开脸,说:“想我什么。”
李拾遗觉得自己不该骗他。
“想车上打你的那一闷棍,怕打出个三长两短。”
宋京川:“。”
李拾遗老实说:“这个也要道歉,对不起。”
“你道歉我就要接受吗。”
宋京川了冷冰冰地笑了:“谁知道你嘴里真的假的,我不接受。”
下一刻,宋京川瞳孔一缩。
李拾遗跪在床上,右手扯着左手上的吊瓶的塑胶管,亲了亲他的唇角,小声说:“喜欢你。”
“没骗我?”
“嗯,不骗你。”
宋京川盯着他的眼睛,确定着什么:“你最好不要骗我。”
李拾遗拿着纸,擦宋京川的眼角,他擦的很认真,就好像宋京川眼尾的红是被红墨水画上去的那样,可是纸巾还是越擦越湿,他苍白如纸的脸颊却越擦越红,怒意和红晕一起在那张脸上,李拾遗却好像渐渐能认出了他的面容,这个人,他固执冲动,脾气坏又耿直,爹又闹腾,坏毛病数也数不清,又亏欠他良多,实在不能说好。
可他也会为他流泪,带他旅行,给他看病,令他走出自我的狭隘,一步一步见识更大的世界。
他这样高傲倔强的人,原来也会流着眼泪伤心说,李拾遗,刀子往你身上砍的时候,你想过我没有。
也会这样难过地说,李拾遗,你一点也不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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