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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见(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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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她甚至闻见了一丝浅淡冷冽的雪松香气。

是裴松筠身上的熏香,可飘过来的一瞬,却好似掺了腥气,搅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翻腾,几乎想要干呕。

她强自忍耐,不敢露出半分异样,福身向裴松筠行礼。

“南氏流景,见过裴三郎君。”

她低着头,长睫垂落,在眼下投落了两片颤动不安的浅影。

脸颊清瘦,雪白的肤色即使是靠近了灯树,也没有暖上几分。

嗓音亦是轻柔乖顺的,没有丝毫攻击性。

漂亮、病弱、楚楚可怜,这几乎是南流景留给所有人的第一印象。

裴松筠终于掀起眼,笑着看向南流景,“你很怕我?”

“……”

南流景呼吸一滞,手脚开始发冷。

“以前见过我?”

裴松筠又问道。

南流景的指尖在掌心狠狠掐了一下,摇了摇头,面上看不出丝毫端倪。

“虽久闻郎君盛名,今日却是第一次见。”

裴松筠脸上的笑似乎淡了些。

他打量着南流景,竟又问了一次,“是这样么?”

南流景下意识要答是,可话到嘴边却又动了别的心思——

她也想不怕死地试探一下裴松筠。

“我的记性不是很好,或许从前与郎君有过一面之缘,但又忘了……”

她轻声细语地反问道,“裴三郎君是在何处见过我吗?”

裴松筠沉默,双眸如万顷之陂,幽幽难测。

“兄长定是认错人了。”

裴流玉斩钉截铁地,“妱妱她自幼身子骨弱,养在深闺轻易不出门,怎么可能与兄长有过什么一面之缘?”

裴松筠看了裴流玉一眼,颔首,“时辰不早了,南家娘子与我等共乘一船,不合规矩。

流玉,你速速吩咐人送她回府,以免传出什么闲话,多生事端。”

裴流玉应了一声,伸手去捞魍魉,谁料被它扭头“哈”

了一声。

裴流玉的手僵在半空中。

“这玄猫倒是喜欢你。”

萧陵光冷不丁从后头冒出一句。

裴松筠掀了掀唇,抬手推了一下魍魉,“养不熟的畜生而已,谈何喜欢。”

一句玩笑话,叫南流景听出了轻蔑侮辱之意。

偏偏某个狼心狗肺、卖主求荣、认贼作父的畜生听不懂,还在那儿摊着个肚皮,撒娇卖乖……

南流景眼神微冷,突然腰身一弯,手一探,五指揪住魍魉脖颈上的肉,毫不客气地将它拎了出来,摁进自己怀里。

动作敏捷、迅速,甚至有些粗鲁。

然而再直起身时,她又变回了那座弱柳扶风、碰也碰不得的漂亮白瓷,声音也轻如游丝。

“今日搅扰诸位了,告辞。”

裴流玉追着南流景出了船舱。

接引的小船就停在不远处,裴流玉一示意,船夫便赶紧靠过来。

“我亲自送你……”

裴流玉还想上船,却被南流景轻轻推开。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你还是回去替你兄长接风吧。”

“妱妱……”

南流景抬起头,朝裴流玉笑了一下,然后便转身上了船。

船桨荡开水波,缓缓驶离画舫。

一片昏黑里,南流景精疲力竭地靠向舱壁,后背隐隐传来冰凉的湿濡感,是不知何时冒出来的冷汗。

舟行水上,万籁俱寂,耳畔唯有柔和平稳的水声。

南流景逐渐平复了心情,整理起纷乱的思绪。

今夜引她来北湖的人,定是贺兰映无疑。

自从她与裴流玉的来往被外人知晓,在建都传出风言风语后,这位寿安公主便按耐不住了。

在不少贵女云集的场合,贺兰映都给过她难堪,但没有一次是亲自出面。

公主到底是公主,矜贵傲慢,不屑与她这样身份低微的人计较。

于是云里雾里地透露个只言片语,便会有一群揣测心意的人替她出气。

就像今夜——

将她诓骗到船上,推到裴流玉的至亲好友跟前,然后什么都不必多说,旁人对她的态度便已是一种羞辱。

其实她早就习惯了这种手段,也能淡定自若地应对各种奚落……

如果不是再一次见到裴松筠的话。

几年前,她和裴松筠的确有过一面之缘。

-

回到南府时,夜色已深。

南流景强打起精神沐浴更衣,然后便熄灯躺下了。

枕边一沉,一只毛乎乎的爪子在她鬓发上踩了两下。

南流景还生着气,又倦了,没有理撒娇的玄猫。

隐隐约约的,一丝幽微的雪松香气潜入鼻息,叫她沉沉地陷入了梦境。

黑暗中,先是刀剑声,然后是尖叫。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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