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1 / 3)
然而萧决并没有给她换一个的时间。
少年夫妻已尝人事,到底与从前浅尝辄止不同。
等不及她发话,缠吻间,掌心已从腰间游走向上,带着明显侵略意味,腾转间磨得掌下雪肤阵阵战栗。
“你真是雪堆的么?”
他低哑嗓音里逸出一点笑意,“怎么一碰就软得要化了。”
兰莳:“你倒是……”
“是什么?”
兰莳没了声音,别开脸,忽视他身上剑拔弩张的炽硬。
亥时雨落,宅院里笼上濛濛雨气,纵然已是四月天,雨夜起风也仍有几分寒意。
帐内却一片水深火热,寒意来不及侵身,就被他的体温驱散,兰莳紧绷一日的身体和大脑不知不觉放空。
哪里还想得起什么阻拦他的词句?
不知过了多久,细汗涔涔的兰莳在他臂弯里睡去,她今日的确劳累,难得的好眠。
只是那两道细眉却还压着忧色,迟迟不肯松开。
萧决抚着她的脸。
愁什么呢?
从来女子出嫁便依仗夫婿权势,她嫁了人,不替夫婿的生死担忧,却奔走筹谋,给她那个不中用的父亲费心谋来一个主簿。
是觉得他不堪依靠,所以预先替自己准备一条后路,以备来日再择新婿?
一个男人,不能被自己的妻子仰赖、全心信任,是件令人挫败的事,萧决平日吊儿郎当,这件事上亦不能免俗。
但他知道,时机还尚未成熟。
夜色寂寂,窗外雨打风吹,萧决眸如雪刃,只在无人处抽出那道野心勃勃的锋芒。
脑海里又浮现出今日在堂上的惊险。
耿炎那个瓜怂玩意儿,上比不过他杀伐果决的父亲耿参,下比不过他那个争强好胜的新妇,偏偏心细如发。
居然留了个心眼,给那些脱罪的逃犯死囚留了画像。
若非卫骁机警,及时给他传递消息,差点就让耿炎一路查到寿春城外紫金山上去了。
好在琅琊王今日,也莫名心不在焉,没把此事放在心上。
这些扬州名士、关东大族,高屋建瓴结下一张密密麻麻的网,以为可以凭此将萧家人摁死在这张网之下。
殊不知,陇西萧氏的剑已经插进他们的咽喉。
拔剑那日,便是那些人血流成河之时。
至于她——
萧决垂下眸,眼中激荡的野心敛去,只剩下一点少年初尝情愁的执傲。
嫁进了他萧家的门,床还没睡热就想着退路?
上回算他发挥失常,没给她留下好印象。
她等着,下回叫她体会几番真正的滋味,看她还惦不惦记改嫁给那些没用的中原男人。
他无声冷笑,低头啄了下兰莳微蹙的眉,掌心贴在她小腹上,倒向枕边睡去了。
……
这一夜却并不安稳。
未及天明,萧宅四下执炬燃灯,重门次第打开,有通传消息的老仆急匆匆奔着萧决的院子而来。
“少君!
少君!”
守夜的阿靖立时睁眼按剑。
阿靖:“何事搅扰夫人少君安眠?”
那人急声道:“君侯和将军班师归城,此刻已至寿春城外,阿敢原本领命前去接应,不料方才派人来回话,说君侯不在马上,是被人……被人抬回来的!”
兰莳本就睡得浅,一听这话,登时从榻上坐了起来。
萧太公的伤势竟然如此严重!
难道就是这一次开始,萧家人这些人,便一个一个……
“我马上来。”
枕边的萧决翻身坐起,猛地撩开帷幔。
黑暗里,仆婢入内点燃烛火,萧决一边背对着兰莳穿靴,一边语速利落地嘱咐她:
“今日回门不能陪你了,你等天亮,嫂嫂回来后会我让她替你筹备,有什么事跟她说就行——”
兰莳眸光微动。
“回门不急于一时,要我陪你吗?”
萧决已换好衣袍,闻言动作一顿。
昏暗幽微的光线下,他侧目向榻上妻子瞥去一眼,内室有片刻无声。
“不用,”
萧决上前握了握她后颈,似是安抚,“岳父那边,你替我担待些,等我忙完这边再去向他赔罪。”
说罢不再耽搁,带着庭中候着的众将朝城门而去。
待人走后,阿靖和锦书才入内。
阿靖惊愕:“怎么抬着回来?我听闻江都侯在凉州,连南匈奴和东羌联军都敌不过他,最是骁勇善战,怎么会被一小小山越所伤?”
“江都侯毕竟已年逾六十,”
锦书从架子上取来衣袍替兰莳穿上,“何况那些山越对扬州地形了若指掌,萧家手里的舆图哪有他们的精确?吃亏也不奇怪。”
兰莳由着锦书替自己穿衣,眼底烛光跳动,她心中有个声音却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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