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2 / 3)
瞧,谢宅之内,竟也是名士济济,贵客云集。
“久仰陇西萧氏的大名,某曾拜在谢公门下听学,今日特来贺喜。”
“家父与谢公乃世交,今闻喜讯,特携礼来贺。”
“颍川钟氏久未登门拜访,还望谢公莫怪……诶,那位是袁文德吧,许久不见,君之风采,不减昔日啊。”
“我乃太原王氏家仆……”
“京兆许氏……”
“汝南盛氏……”
大周各家世族的名号纷至迭来。
虽有许多家族不过是派个分支,或是遣个家仆来送礼,但光是这些赫赫有名的郡望姓氏,也不是寻常人家能与之来往的。
萧平晏原本对谢家颇有成见,认为谢家败落,配不上萧家战功赫赫。
见了此景,才不得不感慨:
“落魄了都有如此排场,真叫人难以想象昔日丹阳谢氏真正辉煌时的景象。”
萧夫人拍着兄弟二人的肩,笑道:
“吓人吧!
我从前刚嫁给你们阿父的时候,差点都被这种场面吓哭了!”
萧决扫了萧夫人一眼。
她笑容如常,瞧不出半分异色。
收回视线,萧决目光睥睨:
“怕什么?谢家有四世三公,咱们家有钱,谢家有名士列坐,咱们家还是有钱,没有陇西萧氏养的马,这些关东大族,江左才俊,不也得骑驴骑牛吗?”
说罢,萧决依礼提雁入门。
众宾客早就翘首以盼,只见来者身形高挑,步伐闲散,本就是极恣意张扬的一张脸,配上鲜红如枫的喜袍,更令那年轻锐气的五官显出十二分的桀骜。
硬而翘的碎发下,左耳一枚黄金耳坠微晃,如他唇边笑意闪烁。
“陇西萧定谋,拜见诸公。”
众宾客作揖回礼,频频打量。
此人不像想象中的粗鄙蛮夷,竟是个英俊夺目的……
向下一瞧,众人这才瞧见他手里的大雁。
天爷啊!
这个时节,他从哪儿猎来这么惊世骇俗的一只肥雁!
-
谢霈尚不知他的好女婿又在外面惹了什么热闹。
内室里,几名女婢正齐心协力给兰莳梳妆。
按礼来说,谢霈不该出现在这里,送嫁的媒人也不该被赶去门外。
然而他实在有个不同寻常的女儿。
所以出嫁当日,女儿反过来嘱咐父亲也就不奇怪了。
“……之前阿父说,将谢家五服之外的亲眷,也搜罗搜罗,带回本家教养,此举的确可行,总归不会比家中长公子二公子更没出息了……”
“今日来家中道贺的名册,阿父记得明日就抄送一份,送去萧宅,也记得打听打听他们有无难处,捡些无足轻重的小事,我可托萧家帮忙,咱们家失势已久,得做些事来重拾名望才是……”
谢霈心情复杂地听着。
等兰莳都说完了,他才点点头。
“我知道了。”
脸仍是平日那副冷冷清清的神色,然而盛妆丽服,高髻如云,谢霈望着眼前的女儿,到底有了几分嫁女的愁肠。
“从前只觉得见到你出嫁,为父便再无挂怀之事,没想到如今送你出嫁,人生诸般要事,仿佛才刚刚开始。”
兰莳默然想,从前是嫁女,如今在他心里嫁的是半个儿子,心态自然不同。
但这话她也只是想想,没必要说出来添堵。
兰莳道:“乱世守家不易,日后要劳阿父费心了。”
“不易的是你。”
谢霈想到她那些烂桃花,心底有叹不完的气,“只希望萧决那小子能待你如珠似宝,萧家能顺风顺水,护你余生安稳。”
“放心吧。”
兰莳起身,萧决打的那顶沉重金冠在她头顶发出细碎声响,金冠太重,压得兰莳直蹙眉。
她道:“萧决没这好命,他肯定会比我早死的。”
“……大喜之日,童言无忌!”
时下新妇出嫁并无盖头,兰莳手中执一把纨扇,拜别父亲,便出门朝前院而去。
金冠垂下一串串珍珠,摇摇晃晃,将眼前景物都晃得如梦似幻。
兰莳莫名觉得这一幕有些熟悉。
当然熟悉了,她毕竟在梦里嫁了两次呢。
只是事到临头才忽而发现,这两次的所见所感都并不美好。
第一次心如死灰,第二次更是屈辱至极。
她垂眸看着自己的腕骨。
分杯帐里,却扇床前,绛红婚服将郁修阴冷眉眼衬得森森鬼气,他紧攥着她执扇的手,带着酒气的呼吸灼热。
——谢兰莳,嫁给我,就这么不堪吗?
纷至迭来的记忆里,也曾有冰冷坚硬的锁链拷住她,将她囚在洛阳不见天日的宫室里。
——兰卿,兰卿。
——白日你我共登庙堂,做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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