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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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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

“——李沉鱼你不要太过分!

这药是我守在炉边给娘子熬的,凭什么你端进去,又不想出力又想邀功是吧!”

这是玉鹊的声音。

“我……只是看你倒好了药又不端进去,怕药凉了伤药性而已,什么邀功,哼,你说话好难听,等娘子醒了,我定要告你一状!”

这是沉鱼的声音。

“沉鱼,你就别惦记告状了,要不是你到处晃荡你那双爪子,娘子会被子慎公子发现吗,我看,你还是乖觉些,想想怎么跟娘子道歉吧。”

这是锦书的声音。

沉鱼:“阿靖!

连锦书都欺负我!

她说我的手是爪子!

你说句话啊!”

……屋顶都快被她们吵翻了。

好在兰莳已经习惯,她抬手敲了敲榻边的云板,外面的吵闹声顿时一停。

“娘子醒了!”

只静了片刻,外面的女孩又吵闹起来,乌泱泱地挤进了内室,围在她榻边。

锦书最贴心,立刻在兰莳背后摆了几个倚靠的软枕;阿靖端来了铜盆和洗漱用具;玉鹊手里捧着药,一边搅凉一边防备沉鱼来抢。

沉鱼左看右看,也没找到能献殷勤的活计——当然,这是因为她平日就不爱干活。

转头见兰莳好整以暇瞧着她,沉鱼一扁嘴,伏在她榻边装哭。

“娘子,我错了,都是我在外面乱晃我的爪子,才给娘子惹了这么大的祸——”

这下几人都没忍住笑出了声。

笑过之后,兰莳才道:“说说怎么回事吧。”

原来,昨夜阿靖与兰莳回到谢宅后,院中女婢们便从阿靖口中得知了事情始末。

先是惊骇于子慎公子竟然对兰莳有这般心思,又纷纷被他下药的龌龊之举气得暴跳如雷。

最后,几人又回到了那个让她们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娘子很少出门,更不可能有画像流传在外,子慎公子到了扬州后,究竟是如何发现娘子的身份的?

沉鱼这才脸色惨白地伸出了自己的手。

那双手,修长细腻,没有一点茧子,还留着极长的指甲,上面精心点染勾画,精致得叫人过目不忘。

众女恍然大悟。

沉鱼平日行走在外,打交道的人不少,又张扬爱炫耀,不乏有女婢瞧见她这指甲漂亮,跟着模仿一二的。

扬州人或许只觉得新奇好看,但郁修一眼便认出,这就是从前兰莳闲来无事,常给她身边那些女婢们绘的花样。

因为这个,兰莳以前还常被同窗揶揄。

——如此别致情趣,兰卿果真是少年风流啊。

这般顺藤摸瓜,郁修很快就将目光放在了谢家的二女公子身上。

他也很快得知,这位女公子七岁时留在长安养病,十七岁才回到扬州。

而他的那位同窗好友钟馥,钟兰卿,也正是七岁入长安,十七岁亡故。

兰莳这才弄清了前因后果。

她看向沉鱼。

“把手给我瞧瞧。”

兰莳朝沉鱼摊开手,将哭未哭的沉鱼把双手放在她掌中。

兰莳端详片刻,笑了笑:“已经掉色了,明日等我精神好些,再给你重画一个。”

沉鱼一怔。

锦书无奈地叹了口气,玉鹊气得大大哼了一声,阿靖立在一旁,哈欠连连,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

这回沉鱼的眼圈是真红了。

她把头埋在兰莳的被衾里,虽没有再道歉,懊悔愧疚之意却溢于言表。

都是因为她,娘子才会暴露,才会惹来这一场大祸。

要是昨夜真让子慎公子得手……

她万死难辞其咎。

兰莳垂眸摸了摸沉鱼的指端。

这样一双手,精心养护多年,能在丝绸上绣出精妙绝伦的图案,梦里,却血肉模糊,十指折断在泥土中。

兰莳又拍了拍自己的榻边,歪头看玉鹊:

“不喂我喝药吗?辛苦熬了这么久,凉了多可惜。”

玉鹊这才褪去忿忿之色,装作不情不愿,实则奋力挤开沉鱼,又小心翼翼地试了试温度,这才递到兰莳唇边。

药味极其苦涩,兰莳却喝得眉头都不皱一下。

两年来,这样的药她每日都要喝上一碗。

锦书蹙眉道:

“这事确实也怪不了沉鱼,只是子慎公子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手段?就算知道了娘子的身份,真的对娘子有意,三书六礼,登门求亲,娘子未必就会一口回绝啊。”

“因为琅琊王不同意。”

兰莳喝下最后一口汤药,眼中带着几分恹恹之色。

“他这次本就是吃了败仗,丢了冀州,这才灰溜溜的南下,琅琊王若想反攻幽州牧尉迟朔,就必须与荆州、豫州联军——所以他才给郁修物色了长沙王的外甥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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