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灰色胶片(2 / 3)
式,是岁月留下最难解的命题。
……
萧瑟的墓园无言寂静。
仿佛有无数柔白蝶羽栖落在微凉的湿风里。
席朝樾视线落至她凝着水光的睫羽,看得认真又透彻,抬手想去触碰,寒风冻得他的骨节同样冰凉。
他声音清晰地撞进她的耳朵,带着一丝不易察觉怔忡和动容:“郁听禾,你哭了。”
这一句话击碎了她强撑起的伪装,悬在眼尾的泪珠顺着光洁面颊滑落。
她压低了声音说“没有”
。
可她的鼻尖是红的,可她的呼吸都乱了。
连日来压抑的情绪尽数决堤,郁听禾手攥着他的衣服,脸埋进他的胸口,闷闷地湮没哭声。
席朝樾手拍在她的背上,一下又一下地顺抚。
宽阔的胸膛承接着她所有悲伤、呜咽,满目荒凉的碑石,寂寂松林,他说哭一哭吧我陪你。
他半身挡在迎风一侧,用身躯替她隔开了穿林的冷风,雪落在她的发间,他用掌心捂热那发凉的后颈。
她很少会这样扑在他胸怀里哭,记忆中除了葬礼的那个雪天,就是在国外的一次,或许是孤独感积攒到临界,或许是见到他时委屈的瞬间爆发。
席朝樾猝不及防被她抱住,身体绷到极致,慌张地捋着她的头发笨拙宽慰,焦灼无措,只能牢牢护紧发抖的她。
栾宵说,你们之间天然的情感纽带叫青梅竹马。
青梅竹马就是能拥有旁人所无法企及的特权,在陌生的环境,这样独一份的羁绊会被无限放大。
他后知后觉,她的重要程度远超从前认知。
“席朝樾,下雪了我们回去吧。”
她偏冷质感的嗓音轻声说道。
席朝樾跟在她的身后撑起伞,台阶凹陷着深浅不一的脚印,踩下时轻薄的雪粉扬起,打湿了鞋面。
他问:“在你之前已经有人来过了吗?”
“应该没有吧。”
郁听禾双眸沉下,想到了他会这么问的原因,“那束向日葵是我替一个胆小的暗恋者带的。”
向日葵的花语是“沉默的爱”
,沉默地追随直至日升日落,沉默地埋藏说不出口的爱直至生命凋谢。
“暗恋的人?”
“你还记得我们高三那年寒假,有个女生来找星禾却不小心敲了你家的门吗?”
席朝樾垂眼,目光若有所思。
郁听禾白皙的皮肤在雪光映射下清透极了:“刚开始我还以为她暗恋你。”
他看向她:“你看着很失望?”
她似有似无地浅笑,失望吗,更多是遗憾吧,就像雪花落在衣领洇了些湿痕,不明显却难以拭去。
“席朝樾,”
郁听禾直呼其名,“你暗恋过吗?”
他微一蹙眉,不解。
“你觉得暗恋像什么?”
“不知道,没想过。”
席朝樾薄唇张启,简单几个字。
“那你现在想想。”
她微微压下唇角。
他一声哂笑,懒洋洋道:“想不出,我又没暗恋过。”
郁听禾纤细冷峭的眉下仿佛蒙着薄霜,漆黑的瞳仁凝着冷淡的倔强,她想知道,她偏要问。
“你看过《情书》没,一部日本电影。”
“看过吧,但好像看的时候不太理解。”
那样情感细腻的文艺片,用含蓄隐晦的手法表达共鸣,镜头语言需要经过细细分析,深度思考才能有所体会。
而十六七岁的少年莽撞直冲,心中是无畏的热烈与轻狂,哪能感受到婉约隐匿于这这其中雾霭荛花。
“你感触很深吗?”
他问。
“还行,不过看了好几遍。”
郁听禾声线如常地说,“看完电影总让我觉得暗恋这个东西就像裂缝中的苔藓,在蜷缩中等待,只有不见日光才能存活,好可惜。”
她慢冷的眼眸如同秋日冷杉般疏淡。
其实对她而言暗恋更像一场自我感动的独角戏,酸涩得仿佛生咽一颗未成熟的青柠。
对方什么也不知道。
席朝樾听完她的表述不禁皱眉:“怎么就见不得光了?”
“因为一样见光死啊,你语文怎么差成这样,能不能有点文学素养?”
“谁说苔藓见光死了,它只是喜阴喜潮湿,别忘了它是植物需要光合作用,你生物考语文的零头?”
“……”
“同理,你所说的暗恋也是,如果藏在阴影里结局注定相互错过,不如拉出来晒晒太阳,这不好吗,苔藓怎么不能晒太阳了。”
两人你来无往仿佛在争论学术话题,郁听禾不甘地开口:“那有可能是来不及,或者没法说呢?”
“早早就给自己预设这么多困难?”
席朝樾撩起眼皮,嘴角徐徐倾起,“那你大声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