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一间房(2 / 3)
一个传统,每门专业课结束以后都会组织全系的老师和上课的学生一起教学检查,对谈对于课程的看法与评价。
崔述的课结束后也有教学检查,但他根本懒得做课程总结,全程都在教室外面抽烟闲聊。
教学检查的间隙,李畅漾找到站在教室外面一幅事不关己模样的崔述,当面质问:“崔老师,您为什么什么都不教我们?不觉得工资拿得亏心吗?”
他那时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大的气性,话问得可以说相当难听,但崔述哈哈笑起来,对于他咄咄逼人的问题根本不以为意,回答他:“艺术是不能教的,”
他回头看了看教室里的师生,问李畅漾,“你觉得这一教室的学生,以后有几个还能做艺术?”
李畅漾答不上来,他很清楚,那种纯粹对于艺术的渴望是凤毛麟角的,对于从事艺术的决心是天真愚蠢的,但他不认为这是崔述敷衍的理由。
崔述看出了李畅漾的犹豫,反而更开心,他搭着李畅漾的肩膀,跟他说,“这一屋子的学生啊,都是傻叉。”
李畅漾惊愕不已,震惊到连反驳都不知道如何开口。
然后崔述接着说,“因为他们看不出来,那些老师也都是傻叉。”
李畅漾更震惊,因为当时教室外面不止他们俩,还有几位别的老师正在抽烟闲谈。
崔述就那么明明白白地骂,他是真的不在乎别人的看法。
沈焱柏听完笑得停不下来,“崔述还真是,有意思。”
李畅漾却有点忐忑,从那次质问之后他就没什么机会再跟崔述交谈,后来再听到关于他的消息,就是他辞职的事。
崔述的工作室位于瑜东区一栋废弃的制药厂里,跟厂房外观破败的模样不同,厂房里面做了极简风格的装修,许多移动墙把空间隔成随时可以变化的空间,挂着许多完成或未完成的画框,有赛博朋克的味道。
再见崔述,李畅漾发觉他胖了许多,穿着一件张扬的红色皮衣,衣服拉链也被凸出来的肚子顶得拉不上,手肘都已经磨破了,十足不羁的派头。
“焱柏,你好,”
崔述已经在厂房里等着他们了,见他们来,和气地跟沈焱柏打招呼,“我这儿不好找吧?”
“不算难找,很清静。”
沈焱柏笑着跟他握了握手。
学生们见过了崔述便都散开在厂房里四处逛,沈焱柏和李畅漾跟崔建东一起坐在了会客区的木桌边,烧了一壶水开始泡茶。
沈焱柏以前应该是跟崔述有交道的,不过不算很熟,他们聊了聊北京那边艺术区的现状,又聊了聊几位共同的朋友。
李畅漾坐在沈焱柏旁边的木凳上,喝着茶,多听少说。
崔述一边聊着,一边不住打量李畅漾,过了一会儿,他一拍大腿,恍然大悟似的大笑起来,“啊!
你小子!
我还记得你,当年上创作课,是你上来就质问我是吧!
是你吧?”
“是我,李畅漾,”
李畅漾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那时候太莽撞了。”
“不不不,不是莽撞,是有脾气,人是要有脾气的,”
崔述摆了摆手,给李畅漾续茶,“我今天做这个社群,还多亏了你。”
李畅漾疑惑,问“这怎么说的呢?”
“当年你问我那句话,其实我当时没当回事,但不知怎么的,一直忘不了,”
崔述扬着手在脑袋四周转,像赶苍蝇,“所以也不能拿着工资糊弄学生了,干脆辞职了,出来做更适合我的事儿,那些毕业之后小孩儿,如果要继续从事艺术,他们需要展览,需要社群,需要交流,我手上还有点儿人脉,那我就来做这个,你不能说我不负责任了吧?”
李畅漾不知该说什么,拿起茶杯以茶代酒敬了崔述一杯。
这么多年,李畅漾觉得崔述变了,变得温和了许多,那些脾气里的愤怒仿佛被冲淡了,成了一个真正的前辈。
但谁又没在变呢?李畅漾觉得自己也变了,见得约多,经验越多,人反倒越来越束手束脚,当年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心气儿也软了下来。
崔述那句“人是要有脾气的”
,说得让李畅漾心动,是啊,自己的脾气呢?
崔述聊得兴起,到了晚饭的点儿,要让李畅漾和沈焱柏留下来吃晚饭,但他们还带着20几个学生,不方便打扰,也不能丢下学生。
崔述想了想,说,“这样,你们安顿好学生,我们见一面,我这边有一些艺术家,也可以见见沈焱柏,跟他们交流交流。”
这是真的想留他们,也是真的对年轻艺术家们好,李畅漾倒觉得现在的崔述比以前的崔述更像是一个好老师。
出了厂房,李畅漾看了看周边其他厂房,似乎都改成了工作室,不少人在楼里活动。
“这里真好啊,”
李畅漾一边走一边感叹,“什么也不用想,能好好地画画。”
“你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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