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馅饼（1 / 3）

接到画廊打来的电话时，李畅漾正躺在自己工作室的沙发上打算睡一会儿。

这个沙发是他从别的工作室捡来的，不知道转了多少手，有一个沙发脚快塌了，躺久了人就往下打出溜。

刚开学这一个月学校事儿很多，特别是李畅漾这样不在编的合同制老师，系里谁都能使唤一嘴。

从开学第一天起李畅漾就跟着系秘书应付一切其他老师避之不及的琐事，专业课也给他排着，一个多月连轴转。

毕竟这年头像他这样研究生毕业，想着读博留校的年轻人一抓一大把，他不愿意干有的是人能顶上，李畅漾没有什么选择权。

不过他也没什么怨言，现实能把人的意愿打磨成实用的样子，他就是缺觉缺得厉害。

李畅漾年中还有一个个展计划，这关头，画廊打来的电话就像高利贷催债的，让人产生对于手机铃声的ptsd。

但拿起手机一看备注，他就不敢装没看见了，这次电话不是画廊工作人员打来的，是画廊老板的号打来的。

李畅漾从沙发上坐起来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电话接起来之前，脸上就已经带了礼貌又不失社恐的微笑。

“喂？jonn哥？”

李畅漾这声哥喊得自己有点儿起鸡皮疙瘩，“你好啊。”

“你好你好！”

电话那头传来典型的港普，“畅漾啊，最近画得怎么样啊？”

李畅漾合作的画廊叫bckcube，老板是香港的老钱，开画廊算是人到中年半玩票性质的事业，画廊规模不算大，索性老板自己的社交圈子也不差，跨过画廊的十年生存线，也在圈子里站稳了脚跟，有了些名气。

小老头是个老顽童，玩艺术的人大都不显老，有钱人就更不显老，一开始接触时，他只让李畅漾称呼他jonn，签合同李畅漾时才看见老板的本名，叫“孙德胜”

，非常有时代感，且饱含上一代殷切的期望。

李畅漾看了这名字，脑子里只剩下“孙大圣”

，还带点儿口音，怪不得要让人叫他jonn。

孙德胜在大陆的艺术圈子里浸淫多年，口音混得乱七八糟，电话打过来，李畅漾十句里能听明白八句就算听力考试及格。

李畅漾最怕画廊来问这个，摸着鼻子笑两声，“到展期肯定能交出来，您放心。”

“喔喔，我自然放心你啦，我咁多年看过那么多艺术家studio，一下子能拿出几十张成熟作品嘅都只有你啦，”

大圣停顿一会儿，李畅漾听见他嗦茶的声音，“你看啊，我这次如果分你大概五到十张画出嚟，参加今年嘅artbasel，你ok吗？”

“五到十张？”

李畅漾到抽一口凉气，“参加巴塞尔？”

也不知道是前一句更震惊还是后一句更难置信。

巴塞尔艺博会的亚洲展区在香港，世界范围内公认水平最高的的艺术博览会之一，虽然是商业性质的展会，但能在巴塞尔亮相，就算是半只脚踏入了艺术市场的聚光灯里。

李畅漾没想过自己这么快就能被画廊带到巴塞尔的高度，他在国内一所排不进前三的美院读完了本科和研究生，履历和那些顶级美院毕业，有家庭背景和国外求学经验的热门艺术家相比，实在是不算出挑。

毕业能稳稳落地，既有工作还能签画廊，一直有大大小小的展览排期，李畅漾自诩是同一批毕业同学中运气最好的一个。

他已经很满意了。

“系啊，basel，”

大圣说得云淡风轻，好像参加巴塞尔就像出门吃个饭那么简单，“我们有一个签约艺术家临时有状况啦，我丢，介个时候同我讲不去了，展厅就咁大，少个人就多个位置嘛，点啊？要不要跟我去玩玩啊？”

“但……巴塞尔不都是提前提交项目计划，通过了才给展位吗？”

李畅漾半信半疑，“巴塞尔三月底开幕，现在都三月初了，临时换人？”

李畅漾进入艺术市场的时间太短，况且巴塞尔这个级别的国际展会通常情况下并不能临时加塞。

“你作品集我提交过啦，选拔委员会那边应该好快就会出结果，”

大圣玩了一手钓鱼，若即若离，如可如不可，“好少有这种人退出腾位置啦，机会难得。”

李畅漾的确馋这个机会，但也犹豫，因为那可是实打实的五至十张画，相当于分走了他个展作品数量的三分之一，大出血也不过如此。

“去唔去啊？”

大圣气定神闲，“别犹豫啦！

同jonn一齐去见一见世面啦，到时好多大佬，都有好多星去扫货，就算是去混脸熟都要去吖嘛，而且都唔一定都能卖完，当然我是对你有信心的，不过呢个销售吖嘛，你都知，藏家的口味说唔清楚啦。”

巴塞尔，那可是巴塞尔。

李畅漾迅速盘算了一下手里的存画量，决定打肿脸充胖子，他咬了咬牙：“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