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夫子出事（1 / 3）

第一天结束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沈穗穗站在柜台后面，看着面前那排货架。

空的。

肥皂没了，镜子没了，鞋子没了，连那些原本码得整整齐齐的梳子也卖了个精光。

她苦笑了一声，抬手揉了揉发酸的肩膀。

石头他们也累得够呛，一个个靠在墙根底下喘气。

他们歇了一会儿，还是石头先站起来，朝沈穗穗说了一句：“沈姑娘，我们先回去收摊了。”

沈穗穗点了一下头，又补了一句：“收完摊回来。

还有事。”

石头愣了一下，以为她是要他们帮忙把货架重新摆满。

他应了一声，带着人走了。

等他们收完摊回来的时候，还没进院子就闻到一股味道。

那股味道霸道得很，混着花椒和辣椒的辛香，还有一层肉汤熬出来的醇厚，从院门缝里往外钻。

石头站在门口，步子停住了。

他身后几个人也站住了，谁也没有先推门。

他们在心里头转着同一个念头——这味儿，比他们平日里吃的那些东西香了不知道多少。

可沈姑娘没有叫他们进去吃，他们也不好意思往里闯。

几个人站在门外，你推我我推你，谁也没有先伸手。

门从里面开了。

沈穗穗站在门口，围着一条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

她朝石头招呼：“进来。”

院子里摆了好几口锅。

石头他们进门的时候，正好看见沈穗穗把最后一口锅端到桌上。

那几口锅都是鸳鸯锅，中间隔着一道铜片，一边红汤，一边清汤。

红汤那边翻着红油，辣椒和花椒在汤面上浮了一层；清汤那边飘着葱段和姜片，汤色清亮，冒着细细的白汽。

。

锅底下架着炭火，炭火正旺，锅里的汤翻着小泡。

沈穗穗把围裙解下来搭在架子上，朝他们偏了一下头：“坐吧。”

石头他们站在院子中间，谁也没有先动。

这阵仗也太大了。

有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几口锅，手在衣摆上蹭了两下。

沈穗穗看他们那副样子：“今天我可是准备了十箱材料回来。”

“各种肉片、菜、丸子都有。”

“你们放开了吃。”

“吃不完就浪费了。”

她把最近的一口锅往他们那边推了推，“都来搭把手，锅底要烧干了。”

石头这才迈步上前，身后几个人也跟着围了过来。

石头伸手把最近那口锅旁边的一盘肉片端起来，打算往锅里倒。

他的手指碰到盘子的时候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盘肉片——盘子是冷的，肉片也是冷的，手指头贴上去，凉意顺着指尖往上走，激得他缩了一下手。

他又试了一下，这回捏住了盘沿，把盘子端稳了。

他转过头看了沈穗穗一眼，开口问了一句：“这肉……是冰的？”

旁边几个人也伸手摸了摸自己面前那几盘菜，有人摸到丸子，有人摸到菜叶，一个个都把手缩了回来。

这天气，有块冰可不容易。

富贵人家窖里藏着冬天存的冰，可那也得一桶一桶从地底下挖出来，费人费力。

可沈穗穗这一盘一盘的东西，摸着都是冰的，像是刚从冰窖里拿出来。

沈穗穗没有多解释，朝他们摆了摆手：“先吃。

凉了就不好涮了。”

石头他们把那些冰凉的肉片、丸子、菜叶下了锅。

红汤那边翻着泡，肉片进去没一会儿就变了颜色，清汤那边滚得快，菜叶下进去一烫就软了。

石头夹了一块肉出来，吹了两下塞进嘴里。

他嚼了两下，又夹了一块。

旁边几个人也动起了筷子，一开始还拘谨，一人夹一筷，到后来筷子越来越快，几个人围着一口锅，谁也不让谁。

吃了没一会儿，石头把外袍的领口解开了。

旁边那个年轻些的也把袖子往上挽了挽。

几人心里都觉得有些奇怪。

方才进来的时候明明觉得屋里有点闷，可如今吃了这一会儿，反倒觉得越来越凉快了。

石头把嘴里的丸子咽下去，开口说了一句：“怪了。

吃火锅越吃越凉快。”

旁边那个也接了一句：“我本来以为要出一身汗，结果这身上反倒越来越舒服。”

沈穗穗正在往锅里下菜，听到这话抬起头来。

那台空调被一块粗布包着，嵌在墙角的木架子里，外面又挂了几串干辣椒和干菜，从下面看过去，就是一摞堆在架子上的杂物。

空调吹出来的风无声无息地散在屋子里的每个角落，把炭火的热气压下去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