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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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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每到布展最后几天,纪静宜的脑子就像上了发条,白天紧,夜里也松不下来。

之前这种状况也有。

但这次格外严重,都是因为王不逾,为那句“显得理想化”

。

快十二点了,纪静宜在大床上滚了几个圈。

他说的对,传统技艺要活下去,的确不能靠怀旧的眼泪,办两场传承展。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试了试,不行,又翻回来,一只脚伸到外面。

脚凉了,体温降下来,人也差不多困了。

这招屡试不爽,但今晚稀奇,晾了五六分钟,都凉麻了,还是不想睡。

后来没办法,她坐起来,赤脚下了地。

地板的凉从脚心往上,一直爬到她后脑门子,更清醒了。

纪静宜走出卧室,开了廊灯。

上回王不逾说,他有一瓶褪黑素,是放哪儿来着?

她蹑手蹑脚摸到他房门口。

这种辅助睡眠的东西,一般都会在卧室里吧。

纪静宜把手搭在门把手上,轻轻地摁下去,推开。

一声极细的声响后,她停了会儿,屏住呼吸。

王不逾早就睡了,她开门前,客房里黑咕隆咚,一丝光也没有。

这么暗沉沉的,他半夜起来不怕么,纪静宜不行,她得留一盏小夜灯。

她侧身进来,一步步走到床头柜前。

凭借门缝里漏进来的昏黄,纪静宜打量了眼熟睡的男人。

王不逾平躺着,手搭在小腹上。

无聊透顶,连睡姿都被着意规训过,四方四正的。

纪静宜摇头,蹲下身,拉开抽屉。

她一只手探进去,只碰到了些说明书、充电线一类的东西,一个瓶子也没有。

“找什么?”

黑暗里忽然响起这么一句,吓得纪静宜手一抖。

她没注意,“哐当”

一声,抽屉撞了回去,夹了下手背。

疼得她细细地哎唷。

王不逾被吵醒,撑着手肘坐起来,旋开床头的台灯。

室内倏地亮了,把两个人照得都有些狼狈。

纪静宜一头蓬乱的发,因为起得匆忙,王不逾的睡衣也歪向一边。

“我”

纪静宜捂着手站起来,一时不知怎么解释,倒像被抓现行的贼,“想找点你的褪黑素吃。”

王不逾声音沙沙的,有点哑:“睡不着?”

“那还不是怪你!”

纪静宜抬起手,才发现被夹出了道红痕,心里更来气了。

怎么什么事都扯到他?胡搅蛮缠也有个限度。

王不逾极力忍耐着,口吻也生硬:“怪我什么。”

“你说的,我的解说词有欠缺,还扣了十四分!

也不说清楚一点怎么改,你这么快就忘了吗?我估计啊,明天廖总就要问我了,我怎么回答他。”

纪静宜揉着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他肩膀好宽,锁骨在灯光下投出道浅影。

王不逾抬起手,大力揉了下鼻梁后,简单回忆了下,想起了个七七八八。

再开口时,声音还是哑的,但已软了不少:“对面的柜子,第三格。”

纪静宜直接走过去,拧开瓶盖后,倒了两粒在掌心里。

没再转身看他,她心虚地嗫嚅了句:“算你欠我的,现在两清了啊。”

说完往门边去。

才要走,就听见王不逾在后面说:“下次先开灯,别摸黑,撞着东西。”

话里竟然带了点温柔的意味。

纪静宜没回头,只轻嗯了一声。

她带上门,退回自己房里,在床边坐了片刻。

送到嘴里时,才发现手心里两粒药片,被体温焐得有些发潮了。

捣乱的妻子走后,王不逾在床上坐了片刻。

窗外黑夜深浓,只有床头一爿灯,晕出片暖黄。

他无奈地叹了声气,起身。

王不逾进了书房,随手撕了张带集团标志的信纸,皱着眉,提笔就写:“造物者,与时偕行”

写这些不难,难的是再次入睡。

他从书房出来时,特意绕到主卧门前,驻足听了一阵。

里头没有动静,纪静宜吃了褪黑素,应该是休息了。

王不逾往客房走,短暂地、困倦地闭上双眼,呼吸都变得沉重。

可躺回床上,又怎么都睡不着了,只闻到各种气息交杂,枕头上洗发水的淡香,被套晒过后的味道,还有纪静宜留下的,幽微清甜的脂粉香。

隔天清早,一道去上班时,王不逾拿出个信封,丢到她腿上。

纪静宜捡起来,举着问他:“这什么东西,写给我的情书啊?挺老派的么你。”

王不逾:“”

半夜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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