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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虽狠决,却也是真心爱她,三十年的夫妻情意,到底为她心软了。

这个千秋节,是皇帝陪皇后单独过的。

第二天,春风得意的皇帝召来萧楹,说了两件事。

“韩世锦那些罪证,细究起来会牵连不少人,去年刚出了逆太子的事,今年不宜动荡。

韩世锦上了告老还乡的折子,朕批了,他这一走,韩家剩下的人不足为虑,你劳累这一趟也算够本了。”

萧楹垂目颔首:“陛下圣明。”

“朕就知道你会不高兴,可阿樟也是朕的儿子,朕不能为了哄你开心,把他逼上绝路。”

皇帝望着他:“第二件事,朕重新将稽查司交予你,如此,你可满意了?”

这是意料之中,但萧楹还是克制地笑了笑,态度比方才亲切了些:“多谢父皇。”

他迫不及待就要到稽查司去,皇帝挥挥手叫他走了,转头问梁静德:“你觉得,老三他是真心的吗?朕总觉得他心里还介意前太子的事。

他会不会觉得朕冷血,内心里已经不再视朕为父了?”

梁静德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奴婢有个大不敬的比,先请陛下恕罪。”

皇帝道:“朕恕罪,你比吧。”

梁静德:“就好比奴婢幼时,抓了只蟋蟀,认作干弟弟,奴婢的爹气奴婢玩物丧志,逼奴婢亲手捏死了蟋蟀,那时奴婢心痛得肝肠寸断,整整半个月没理爹,可从来没想着,要为了只蟋蟀就不认爹了。”

“逆太子之于良王,不过是略珍贵些的蟋蟀,可说到底,与父亲是不能比较的。

良王殿下比皇后气盛,但真正的选择,早在太子谋逆那天已经有结果了。”

皇帝按着脑袋沉思许久,琢磨萧楹的态度,又想想梁静德的话,终于轻笑了一声:“这混账讨债的东西,难道还要朕去哄他?”

梁静德陪笑,悄悄抬手擦去额角的冷汗。

这一关算是过了。

……

却说萧楹重新接手稽查司,第一件事就是往济州府派人。

这时候,周孚查到了一个惊天骇世的秘密。

是的,她这样离谱的人,都得用“惊天骇世”

来形容这件事。

来找萧楹禀报时,她特地遣散了侍从,拉着萧楹,用非常低非常低、蚊子一般的声音悄悄告诉他:

“皇帝,你爹,他无法生育。”

萧楹:“……?”

他像看傻子一样看周孚。

周孚就知道会是这样的待遇,她叹一口气,进一步解释道:“当然,这是在殿下出生之后才有的事。”

萧楹有两个哥哥,但在他之后,皇帝的确再没有过孩子。

不是没保住,而是后妃连怀孕的消息都不曾有。

萧楹蹙眉想了一会儿,问周孚:“皇后?”

周孚点头,比了个大拇指:“殿下千万不要再说皇后软弱了,兔子急了咬人可疼。”

萧楹没有心情跟她开玩笑,负手在屋里踱步沉思,半晌,对周孚道:“当初是谁帮的她,找出来杀了,这件事千万不能落在越王手里。”

周孚:“还真找到了,非常巧。”

她低声报了个名字,又细说了原委,萧楹挑眉,似也有些惊讶。

“是他啊,”

萧楹轻嗤道,“多年过去,他还是那么爱报恩。”

周孚问:“那还杀吗?”

萧楹想了想说:“先不必了,三月份我会亲自去趟济州府。”

*

萧楹的日子过得兵荒马乱,但窈贞的日子过得尚算平静。

自从家中为敏儿延请女塾师以来,窈贞跟着敏儿一起开蒙,常用的字都已学会了认和写,能自己读一些通俗话本,给薛灵绮写信时,也不必再假手求人。

当然,她给萧楹也写了许多信。

只是不敢送寄,一封一封,如同情窦初开的心事,都藏在匣子里。

秋天的时候,满张信笺只有歪歪扭扭几个大字:“我想你。”

经过一冬,到了开春时节,她已经学会了引经据典:“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

去岁你说来接我,言而无信是小虫。”

女塾师叫江从莹,是个外讷内狂的妙人。

她在孟致面前,将孔孟朱子曰得倒背如流,赚得了孟家这桩营生,与窈贞熟悉后,却教她读起了老庄。

诚如萧楹早先所言,窈贞果然很喜欢,最爱庄子讲的那些生动寓言,她有一个手札,专用来写自己的白日见闻与读书颖悟。

与江塾师交情熟后,窈贞问她:“阿姊可懂大周律法?”

江从莹说:“对女户相关略懂一些。”

窈贞说:“我有一友,在夫为伯父守孝期间怀孕,夫为官名,污她与人通奸,致使她有家不能回。

听她的意思,想生完孩子后回来讨个公道,我想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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