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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休妻(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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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掌柜恭敬接了信,自觉一刻不可耽搁,今日就要把信送出去,匆忙与岑再华道了别。

令朱夏前去送她,岑再华瘫坐回椅子里,久久不能回神。

或许自己太过贪心。

明明从不回信的人是她,却期冀着那头能为她缩短山水的距离,尽最快速度地救她脱逃于樊笼。

她想起盛掌柜带着信匆匆离去的背影,竟生出几分懊悔。

想唤她回来,回来重写一封。

不该要他来接的。

其实不必他亲自来,派些仆役侍卫,再带话打通门路,应也足以带她走。

也不该写一月,这期限太短,像是她要为难人。

算上信件送去的时间和人赶来的路程,两月会不会更宽泛些?

可是与陈时瑾撕破了脸面,如今在这府里,她觉得自己像个外人,多呆一天都浑身恶心,如何能等得了更久?

何况就算她能等,那对牛郎织女可等不了。

郎情妾意,干柴烈火,早等着将她赶走,好做一对快活夫妻罢。

更何况……岑再华不得不可耻地承认,她确有刁难的意味。

未曾说出口的怨与不甘没有石沉大海,也并非三年的时光、一时的窘境可以抹平。

越是到了身临绝境的时候,她反倒越不愿低声下气地求人,越要他在她与别物之间,无可转圜地选一次。

三年前总说抽不开身的天潢贵胄,这次愿不愿为她放下一次手头的公文杂务,亲自来一趟偏远的西北?

胡思乱想着,不知过去了多久。

白秋静静立在一旁,也未出声打扰,直至门外突然传来动静,是朱夏回来了。

朱夏素来咋咋呼呼,这次脚步声竟比她平日更匆忙。

她送完盛掌柜回来,按理不应这样急。

白秋抬头,见她碎发因脚步太快而微微凌乱,眉头紧锁,目中含忧,不由心头一坠。

果听朱夏冲进厅堂,气喘吁吁地扬声。

“夫人,老爷说——”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

前半句嚷得出口,后半句却被截在嘴边,一时说不下去了。

明明是着急忙慌赶来报信的,待真到了夫人面前,尤其见她茫然而隐忧的模样,便难再说出那句话来。

“老爷说什么?”

岑再华却很平静。

再荒唐的话她也听过了,还有什么听不得的?陈时瑾那张道貌岸然的嘴里,能吐出什么她都不见怪。

朱夏抬眼,小心觑她脸色,一无所获,只好嗫嚅着开口。

“老爷方才见我回来,叫我与您知会一声,他说、说……”

“说再给您一月时间考虑,若还不愿松口,就只能……休妻了。”

休妻二字如一道惊雷落下,震得白秋不由一个簌簌。

朱夏亦知此话凶险,硬着头皮复述出来,已飘忽快要立不住。

“休妻……”

岑再华冷笑,“他竟真说得出来!”

她控制不住地描摹出他与朱夏说这话时的语气和神态,想必是那日在县衙与她对峙时的模样。

然而那样的一面太过少见。

三年了,陈时瑾在她面前,总是个温和体贴的丈夫,叫她即使亲身经历了那场噩梦般的对峙,也难再把那样的姿态想象在他身上。

陈时瑾的面容在她眼前乱晃,一时是温润谦谦的丈夫,一时又变作狼心狗肺的恶鬼,叫她心头闷痛。

他竟连演都不再演,赤裸裸把威胁摆在明面上。

是那杨家又给他添了一把火,还是自己的贪念已压抑不住?

然而如此急切要逼她下堂,竟还留了一月时间供她考虑。

这其中态度太过割裂,岑再华想不明白。

她只能忖着这一月的时间,究竟够不够她逃出生天。

一个月,偏偏是一个月。

他与她不愧是三年的夫妻,连转圜的余地,都是留了同样的时间。

安西到京城,平日去信,路途需至少半月。

遇上天气差、路难走的时候,一月也不见得能到。

岑再华与父母家书往来,最快也要月余才够一个来回。

然而他们用的是信局,有时甚至只是商队或镖局搭送,已是最慢的法子。

她知道民间有信局,官府亦有专门的官驿,若能搭上公文一起送回去,会不会快些?听说有权贵提前养熟鸽子或大雁,在常用的路线上定点往返,会不会更快些?

安西三年,她收到过十四封信,究竟是每一封都走了最慢的民间信局,还是他也曾想过其他法子?

他能有办法尽快收到信么?

这漫长的三年里,他可曾为她寻过更快的雁、更急的马?

岑再华隐隐约约觉着,自己又做了一桩傻事。

同三年前一般傻。

让出核桃酥那天后,她曾差使下人在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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