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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真相(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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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掌柜一路跟着白秋进来,拿余光暗觑着打量陈府。

檐下灯笼素白,无绣无坠,廊柱擦得干净,然漆色已暗。

后院倒是有园子,石子小径上却只种了冬青,青石缸中只养着几尾红鲤。

待入了后院正厅,见花梨木条案素净无纹,更忍不住与那日在殿中所见对比,心头一阵唏嘘。

到了知县夫人跟前,却也没说什么,只闷头禀道:“夫人要查的事,已然有了结果。”

“落在纸上到底怕被有心人截去,想着还是该亲口告诉您。

本打算借新出了几样点心约夫人来铺子相谈的,这两天却听说您染病,自然不能再劳累您走这一趟。

贸然请见,夫人见谅。”

岑再华发觉自己这段时候身子不爽利,连带着心也烦躁。

就这么几句话,便已觉得不耐烦,忍不住催促:“不妨事,你快说结果就是了。”

说完又暗骂自己沉不住气,懊恼间,便听盛掌柜声音又低了几分。

“二月初六,杨家请绣娘到府上定做春衫,说是为杨小姐数日后踏青所备。

主家要得急,那绣坊为赶工期,用了好几个绣娘合力,从其中一个嘴里问出的消息,说是杨府专程吩咐了,二月十一就要用,无论如何也要赶出来。”

“她说,那是套藕粉色的衣裙,绫面上绣了穿花蛱蝶……”

盛掌柜手下的人果然了得,连衣裳样式都打听得清清楚楚。

她仍絮絮着那绣娘说针线有多漂亮、拿了多少赏钱,岑再华却已半句都听不进去。

唯有一个“二月十一”

,在她脑中不饶人地嗡嗡响。

二月初五,杨府寿宴,丈夫与那杨小姐初次相见,不知有多少交集隐瞒于她。

二月初六,杨小姐请了绣娘定做踏青用的衣裙,二月十一便要用。

二月初八,陈时瑾回府,邀她数日后前去踏青。

二月十一,明明宿醉归来,明明眼里布满血丝,他仍坚持要与她前去踏青,而后……偶遇了杨小姐。

那日杨小姐裙摆如晨光里将开未开的荷,上有大片的芍药与几片蝶翼,布料正是藕粉色。

岑再华初时听到的丁玲作响,原是腰间挂着的银铃,娇嫩的颜色与银铃的响声趁得她愈显少女明媚,与自己如今这副病怏怏的模样相比,必有云泥之别吧?

她的手不自觉地抚上心口,喘不上气来。

许多曾被忽视的细节密密麻麻地攀升起来,在她心头缠绕、叫嚣——仅仅开口提了一句杨小姐,丈夫便似被惊吓一般,慌忙抱怨“今日怎么这样巧”

;待听她说巧合也属常事,神情又渐放松……

岑再华“蹭”

地起身,因动作突然而眼前一阵发黑,随即发觉这些日子的卧床已使她身上提不起力气。

身形一晃,一旁的朱夏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下首的盛掌柜尚且来不及反应,便听她声音中藏不住颤抖:“我知道了,这件事辛苦你了。

白秋——”

一个眼神递过去,白秋会意,将一荷包塞在盛掌柜手里。

盛掌柜见那荷包沉甸甸的,显然不是随手的打赏,忙开口要推拒,却听岑再华又道:“你先回去罢,叫白秋送送你。”

白秋几乎是半拉半拽把盛掌柜送走的。

夫人已摇摇欲坠,恐无继续见客的力气。

几乎是盛掌柜的身影刚消失在门外,岑再华便撑住朱夏的手,哑声吩咐:“叫静安去备马车,我要去县衙一趟。

替我更衣。”

朱夏有些犹豫:“夫人……”

“更衣,”

她重复了一遍,深深吸一口气,好像这样就能将翻涌的气血压回去,“要尽快。

不用重新梳发髻了,就穿那件石青色的素面褙子罢。”

朱夏不敢再劝,手脚麻利地替她换好了衣裳。

从后院到前门要穿过一道月洞门,门外的青石板上还残留着昨夜雨后的水渍,岑再华走得急,裙摆沾了泥水也不曾低头看一眼。

陈时瑾在渊泉县任职三年,这是她第一次来县衙。

丈夫办公处不是后宅女子该来的地方,她或许本该等到晚上,等到他回府再寻他。

可她一时半刻也等不得。

在县衙外道明了身份,守在仪门外的衙役慌忙行礼,她略略颔首,只问:“老爷在哪里?”

两衙役面面相觑,终于还是告诉了她。

岑再华不再废话,径直朝签押房走去。

门是虚掩着的,她推开门时,沉水香扑面而来。

其实并不浓,淡淡萦在屋里,却叫她气闷头晕更甚。

陈时瑾正坐在案后批阅公文,听见响动抬起头,目光甫一落在她身上,便露出讶异之色。

“夫人怎么来了?”

他站起身,用很关心的语调,“身子未愈,不该四处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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