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下签(2 / 3)
院外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
只见一个青衫小道童绾着双丫小髻,脚步轻快,往她们静室奔来。
小童稍稍缓了口气,向她们行了一揖,“栖尘师姐、怀朔师姐,今日是十五,殿前来上香的善信繁多,观主让我喊两位师姐去前头帮忙呢。”
“我们收拾好了,正准备过去呢,你且喝口水歇歇。”
鸢儿见小童喘得厉害,忙从桌上倒了一杯茶端到小童面前。
小童就着鸢儿的手,咕噜喝下几口水,仰首回道:“多谢怀朔师姐,我还要去通知其他人,师姐们收拾好了,直接往前殿去就是了,还是请怀朔师姐负责让善信抽签,栖尘师姐负责解签。”
说完他又哒哒哒地跑走了。
舒晏到观前一看,今天来的香客果然很多,十五月中本就是道家朔望祈福之日。
时下世家割据,皇权式微,世道动乱,百姓惶惶无依,云岫观的香火却日益鼎盛。
今日求签的人也不少,平日里都是鸢儿当引香执事,引导香客净手上香、求签,再把香客领到侧殿的签房让舒晏解签,今日也不例外。
香客来解签,需要的是情绪价值。
而在云岫观,舒晏这个栖尘道长确实精于此道。
她看着虽小,两个世界算起来竟然也有四十岁了,揣测人心约莫也能通透个七八分,加之为了探寻回家的办法,观内的藏书几乎被她翻了个遍,解起签来自是头头是道。
云岫观的香客们都喜欢找这个栖尘道长解签,便是中下的签,由她一说也是逢凶化吉,让人心情舒畅。
更难得的是,栖尘道长解签总能与身边的事对上些许,香客们也就越加信服了。
一天下来,签房门口的香客络绎不绝,直到傍晚她才闲散下来。
此时签房内已没了香客,舒晏把窗户打开透透气,青色的帷幔从梁上垂下,被穿堂风吹得一掀一落。
她坐在芦苇席上,腿松松地交叠起来,身体懒懒地斜靠在凭几上,浅浅啜了几口茶润润唇,想来今日的签应该都解完了,她也放松下来,再等一刻钟就下班!
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舒晏忙把凭几推远些,把腿盘好坐直。
果然,只要有没事的错觉,老天爷就记起她了,她轻轻地叹了口气。
“善信请进。”
只见一郎君掀起青色的帷幔走了进来,舒晏打眼一看竟是昨夜那位迷路的香客。
昨晚见那郎君时,他已是容色逼人,今日他白日里或许精心装扮过,更是清艳绝伦。
鸦羽般的黑发半束半散,仅用一根白玉簪绾起,腰间系着的美玉白若截肪、光入肌理,身上那件天水碧的宽袍被夕阳染出了几分鎏金色,映得他容色更盛了几分。
舒晏的眼神不自觉地多停留了会。
她心中暗忖,这郎君的行头,看着可价值不菲,也不知是哪个世家的小公子。
那美玉的系带虽好看,也不知系没系紧,若是丢了就可劲哭去吧。
“道长福生无量,在下听说您解签极为灵验,一时好奇,便忍不住来叨扰道长为我解签。
昨日得了道长相助,还未感谢,今日打扰道长,卫某实在是惭愧。”
那郎君似有些歉然地说道。
“本就是分内事罢了,郎君请坐。”
舒晏抬手指向蒲团,示意他坐下。
卫恪焉缓步走至桌前,从容坐下,将两支签条递过去,指尖无意碰到了她的手,他的手指收回时,在袖口中微微地搓了搓。
他想起元骁今早对他说,这个栖尘道长已经在云岫观修行了好些年,确实只是个普通的道姑。
明明他应该放了心,不再关注这个普通的道姑,但当他来到道观前殿,见着一个个心怀忐忑的香客们,神情放松地从签房内走出,他确实对这个栖尘道长产生了几分好奇。
他沉默地注视着这个小道姑,想看看究竟是哪里吸引了他。
但他心里的波澜无人知晓,至少栖尘道长一无所觉。
舒晏垂眸熟练地接过了签条,略略看了眼签条的颜色,一只是黑色,一只是红色,便知道这郎君求的是功名签和姻缘签。
舒晏先是看向功名签,将签语念了出来:“巍巍独步向云间,玉殿千官第一班。
富贵荣华天付与,三公九卿任登攀。”
这郎君的运气真好,这签是上上签,不过也好得过分了些,他这娇养的贵公子竟然还有这样大事业吗。
她抬眼看了他一下,目光有些复杂:“此签为大吉之签,签中典故为汉高祖刘邦率先入关中。
此签的核心就是先到先得,大权独揽。
是说善信您有朝一日,会位极人臣,平步青云。”
她这签解的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心虚。
她干干地笑了下,又补充道:“现下或者是还没应验,但事在人为,善信终有一日能实现自身的抱负的。”
见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