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下见(2 / 3)
蒙了一层灰扑扑的细尘。
原来,从夏到秋,竟已过去这么久。
而她,自他走那日匆匆一瞥后,便再也没踏入过这里。
她在书桌前静立片刻,又转身走到床榻边,被褥依旧叠得整齐,却因久无人居,透着一股陈旧冷清的气息。
温曲儿沉默须臾,弯腰将那床久未动用的被褥抱起,转身出了房门,往井台走去。
她踮起脚尖,将滴水的被褥平整地挂在晾衣绳上。
褪色的布料在风中轻轻摇晃,恍惚间,竟像极了那人伏案时微动的衣角。
待一切忙碌过后,她窝在老树下的竹躺椅上,细碎光斑透过枝叶洒落,裹着晾晒被褥的皂角清香,悠然享受着这份只属于自己的宁静时光。
一天漫过一天
温曲儿背着空背篓,林小弟也背着个竹篓,跟在她身旁,嘴里还念叨着“曲儿姐,今日糕点卖得可真快”
。
刚拐进苏家那条巷,院门口老树下的一道桃红色身影便倏地动了,像是被惊着,那人攥着帕子,脚步慌乱地往巷尾跑。
“是林桃红!”
林小弟眼尖,指着那道跑开的背影喊出声。
温曲儿脚步顿住,眉梢微微挑了挑,望着那道越跑越远的身影,心里满是纳闷。
自从上次路上遇见,林桃红揪着她吵了一架,被她怼得哑口无言后,便没再上门找过麻烦。
原以为是吵不赢便歇了心思,可这阵子,她偶尔会在院子附近瞥见这抹桃红:有时躲在老树后,有时在巷口拐角,远远望着苏家的方向,神情瞧着怪怪的,却从不上前。
方才明明是她先在院子附近站着,怎么见了他们回来,倒跟受惊的兔子似的跑了?
“她跑什么呀?”
林小弟挠了挠头,语气困惑,“怎么跟做了亏心事一样?”
温曲儿摇了摇头,看她那样子也没干啥,她望着巷尾空荡荡的拐角,心里的疑惑更甚。
正思忖着,身旁林小弟忽然嘟囔起来:“曲儿姐,她以前不也跟你好得很么?总凑在一块儿,还常分你吃她娘做的枣糕,黏得跟影子似。”
温曲儿唇边漾开浅笑,带着几分无奈:“是啊,以前是挺好的。”
破碎的记忆碎片在脑海里晃了晃,模糊的光影里有两个扎着羊角辫、同岁数的小姑娘,蹲在墙角分享一颗裹着糖霜的硬糖,笑得眉眼弯弯。
只是后来岁月渐长,有些东西不知不觉就变了味。
她转头看向林小弟,语气轻缓:“许是……想通了,不愿再闹别扭了?”
指尖捋了捋风吹乱的碎发:“桃红也才是个小姑娘呢,说不定就是拉不下脸来,才总在这儿徘徊。”
话虽如此,可方才林桃红那受惊般逃窜的模样,又实在不像是来求和的。
温曲儿望着苏家院门紧闭的木扉,眼底掠过一丝困惑。
她实在想不通,林桃红这反复无常的模样到底是为了什么,既不像要再来吵架,又时不时在附近打转,见了面还跑得飞快。
罢了,左右她也没什么恶意,若是真有和解的心思,总会有主动开口的那天。
一天叠着一天
温曲儿来到这异世,已过去半年多。
中秋渐近,糕点生意格外红火。
老主顾们早几日便来预定节礼,新制的“金酥裹月”
最是抢手。
那点心外皮酥松,咬开是咸蛋黄裹着细豆沙的内馅,咸香中透着清甜,不少客人都说配茶最好。
温曲儿心中甚是欢喜。
平常三日才能出一趟摊,如今借着中秋,竟能接连几日接订单、送点心。
她手脚灵巧,擀皮、包馅一气呵成,利落娴熟。
林小弟一趟趟往返于村镇之间,背篓里装着用油纸仔细包好的点心。
他跑得脸颊泛红,眼眸却亮得很,一进门便扬声喊道:“曲儿姐,东街陈府的点心送到了!”
温曲儿抬头对他笑了笑,说声“辛苦”
,手下动作却未停歇。
她先前便已说好,等中秋忙过,定要给小弟封个厚实的红封。
中秋前一日,所有外送订单总算尽数做完。
厨房里一时安静下来,她另起一锅,坐在灶前慢火熬着糖浆。
琥珀色的糖浆滚着细密小泡,甜香丝丝漫开,她又接着做出油亮绵密、香气馥郁的莲蓉。
晚风微凉,携着草木淡香。
晚饭刚撤下,温曲儿的竹躺椅,就搁在老树下。
十四的明月已近浑圆,早早悬于东天,清辉淡淡洒落。
她素来爱坐此处望月观星,日日暮色沉落便习惯性落座,安安静静望着远天。
枝叶沙沙声响,她的视线不自觉落向隔壁那扇木窗。
那扇窗,已然暗了许久。
久到她每次从院子里收衣衫时、从井边打水时、从灶间出来时,总会不经意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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